时间模糊界限,无尽轮回伴随空间凝滞,沙利叶感觉自己清醒的灵魂好像下一秒就要飘出他的躯体了。
“喂,你在看什么呢?”
高处突然冒出的散漫声音像是强力磁石一把将沙利叶逸散的灵魂拽回了身体里,并且他叶能够清晰感受到,灵魂被牢牢固定住了,一如脱缰野马被勒脖栓死。
沙利叶原先涣散的黑瞳瞬间紧缩成为一个小点,随着魂体的回归后逐渐恢复到了正常大小,他四下张望着但没有找到声音的主人。
“抬头。”
沙利叶随即抬头,二楼的弓形窗户被打开了,其间一位黑鬓绿瞳的闲装青年手肘搁在窗台上双手交叠撑着下颌,碧绿宝石砌成剔透的眼珠正携着不明意味远远凝视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肆意绽放自信张扬,有一股独属诗人的浪漫气质。
风雪仍旧吹拂着,细小的雪粒粘在了他飘散的黑发上,不由得让沙利叶想起了罗曼蒂克式的风情与莎士比亚所歌颂的诗人形象。
“请问,您是在叫我吗?”
沙利叶温和浅笑,话语中夹杂着明显的贝克兰德口音,丝毫不惧的直视青年的绿瞳,但目光却是饱含礼貌且平和乖顺的,并没有任何侵犯意味,活像一位贝克兰德的贵族绅士,优雅极了。
他习惯性想要摘下礼帽行礼致意,然而忽地发现由于自己现在才到根廷市,连落脚的地方都还没找好就直奔值夜者小队,所以身上还穿着便于旅行的闲装而不是礼服,手杖和礼帽都不在身上,于是只好保持微笑致意,实际上是已经慌乱的举足无措了,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贝克兰德。
绿眸青年点头回应,眉头微皱几不可查,面上不显仍热心问道,“我看你在下面站挺久了,有什么事吗?”
“那个先生,没有什么大问题,我本来是来黑荆棘安保公司处理一些急事,只不过由于一楼现在似乎正处在邀请伴侣共跳华尔兹的环节,我贸然进去打扰到盛情的夫人先生们总归是不礼貌,于是就想,在外面等待片刻也不失为一种幸稳妥的选择呢。”
沙利叶璨然一笑,眉眼弯弯唇角上扬,久久站在寒冷风雪中,脸颊被冻的通红,看起来甚至有点傻里傻气,但伦纳德一时间竟然恍了神。
这样的笑容他很熟悉,很纯粹。
他刚加入值夜者小队时曾经见过......
在贫民区路边总是会时不时看见三三两两年龄各异衣衫褴褛的孩童,他们坐在地上兴高采烈的分享一粒小到掉在就会消失不见的糖渣,但由于糖粒实在是太小了,最后几个孩子决定由最小的那个个孩子品尝,然后告诉所有人是什么味道的。
那个品尝的孩子已经很仔细的去分辨味道了,五官都随着思考飞舞,但最后还是垂着脸嘟着嘴,小声嘀咕,他没尝出来别的味道,只有甜味……
剩下的几个孩子明显也是沮丧的,但这样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其中较为年长的孩子左右两个嘴角一挤,牵动苹果肌,圆圆的酒窝尽显憨态。
伦纳德在远处看着,想到。
这笑容肯定比那糖渣甜多了。
她笑着腾地站起来,用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然后两只瘦削的小手一摊,像老师似的一本正经的念叨着。
“因为世界上所有糖果都是甜的,所以其实我们刚刚品尝的是一种拥有所有糖果口味的,神奇的糖果!”
几个孩子年龄都很小,在小老师的解释下慢慢就理解了,孩子们又变得生动起来了,笑容驱散了悲伤,很快孩子们就又在大孩子的带领下去寻找新的糖渣了。
等到目送孩子们都离开了视线范围,伦纳德走近那块发现糖渣的地方,细微的白色粉末混合在寸草不生的干涩沙土中难以分辨。
伦纳德蹲下用指尖抹起沙土,捻开后置于鼻底轻嗅,动作随即一滞,碧绿的眼眸中写满了错愕。
他抬头看向远方只看得见堆积如山的货物却看不见拉车的马夫的车队背影,他起身,苦涩的味道在鼻腔弥漫。
白砂糖,当然只有甜味啊。
更何况这只是参杂香精的白沙。
……
伦纳德眼底浮现迷惘,唇瓣几经开合却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怔愣片刻,但随后他眉毛一拧,抬眸开始审视沙利叶。
小队借安保公司的名义掩护,平时也会顺手接下保镖委托的事情,这些他一直都知道。
但这个委托者是非凡者,从灵视情况看序列等级应当与我相接近,不是黑夜教会途径的非凡者气息,没有刻意掩盖,不确定是否有敌意,要谨慎对待。
更何况老头刚才说……
‘怪异’在接近。
他会是那个‘怪异’吗,是指他还是他所代表的案件?
黑发黑瞳,并不是典型的鲁恩长相,可却有着不同于移民的自然又浓重的贝克兰德口音,应该是自小生活于此。
从纯银镜框长链,领结针花上镶嵌硕大宝石的品级以及同时具有精巧设计和高品质红宝石的耳钉上看,应该是贵族后裔,这有些矛盾,但或许是与邻国贵族政治联姻的后代?
作为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后裔,他不可能不清楚冬礼日宴会的流程与各个环节的时长。
所以尽管知道等待的时间会很漫长,还是这样选择吗,纯粹的傻子,被规矩礼仪束缚住手脚,死板的不会变通还真符合他对贵族的刻板印象。
这样看来或许是他想多了,怪异的可能是案件,但相对的老头的话也不能全信,需要时刻谨慎提防。
毕竟自己可是完全不相信他对自己没有什么利用的心思,罗塞尔说过,天上可不会白掉馅饼。
一想到这是只是个有钱的傻佬就再也没心思维持那个炫酷的观望动作,一手叉腰一手扶额,脸上也不复先前高深莫测的冷漠而是自然的流露出嫌恶的无奈,深深叹了口气。
还好碰巧因为风雪太大今年楼下舞会开始的比较早,大家都希望能够尽早回家,所以看时间现在也快要结束了。
“你上来吧,舞会就要结束了。”伦纳德边说边勾手示意沙利叶上楼。
果不其然,伦纳德·米切尔话音落下不久,本在舞池中俩俩作伴的舞者在完成最后一个拍子的造型后,伴随着绅士亲吻小姐的手背,影影绰绰纷纷下场寻找亲友聊天去了,宴会大厅一时间人群四散,氛围悠然闲适。
沙利叶先前见伦纳德·米切尔没有再继续应答便开始自顾自整理拍打起了身上的积雪,直至听到二楼的声音才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静静停驻在他身上,温软的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真是非常感谢您,助人为乐的好心肠陌生人,愿黑夜女神庇佑您。”
沙利叶真诚的感谢着,同时用指尖在胸膛上画出一轮绯红之月点出一圈繁星,考虑到没有礼帽就改为了颔首点头致意。
伦纳德·米切尔注视着沙利叶提起行李箱缓缓走进佐特兰街36号,直到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时迅速的拽住把手哐当一声关上窗户。
你以为摆poss吹风不冷吗?当然冷啊,不过对于诗人来说风度是最重要的。
也就是这样的体验,让伦纳德对沙利叶穿秋装吹冷风的行为也更加感同身受了。
唉,老头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是一个巨大的危险啊。
“伦纳德你在干什么?快到大厅来。”邓恩·史密斯推开办公室大门,手上提着一杯咖啡,但显然心思并不在伦纳德身上,盯着咖啡水面又自顾自嘀咕起来,“我这记忆力越发不好了,竟然忘记了和你们交代……”
邓恩深邃如幽深湖泊的灰眸扫过伦纳德,眼底的震惊紧张与慌乱被他尽收眼底。
出什么事情了吗,一向稳重的队长这么慌乱的样子可不多见。
但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因为队长真着急的时候多半是沉默肃杀的,现在这个样子,多半是和一些日常琐事相关。
“诶,来了。”
伦纳德懒散随意应了声,扭头跟在邓恩后面盯着脚尖步迈向前台大厅。
黑荆棘安保公司(根廷市值夜者小队)。
现在是冬礼日休假,还留在公司值班的只寥寥几人,队长邓恩·史密斯,正式成员戴莉·西蒙尼、伦纳德·米切尔、老尼尔,文职人员则都批了假在家庆祝节日。
四人陆陆续续到了大厅,伦纳德坐在前台后面,双脚并拢翘在柜台桌上,后脑靠着手心悠闲的哼起罗塞尔大帝撰写的爱情诗集,《街道在等待夜晚的降临》。
戴莉坐在前台等待区的椅子上喝酒,老尼尔则是在她对面,两人轻松聊着天时不时碰杯。
邓恩·史密斯反倒是最后一个出现的人,他将伦纳德带到大厅后转头又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戴莉,你觉得是什么事情让邓恩突然急着叫我们聚在一起。”老尼尔又和戴莉碰了一杯,小酌一口打趣问。
“总归是重要的事情,但我看他的样子,估摸就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又突然想起来了。”
戴莉扬唇一笑,蓝色眼影腮红无一不散发着妖异冷魅的气质,与姣好的相貌碧绿的眼眸相得益彰;宽大兜帽的黑袍十分符合通灵者的身份,手腕上系着银链白水晶吊坠随着走动摇晃颇具风情。
戴莉已经习惯了关注邓恩·史密斯,视线常常在他身上停留,对于他的习惯估计比本人都要了解,凭借神色判断想法并不算难,无论是从一个值夜者小队的官放非凡者,还是从一个卑微的暗恋者来说。
一阵脚步声接近,一种是邓恩,另一种是陌生人,从没听过……
戴莉抱着疑惑侧身看向大厅门口,不止是她,在场所有人都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吱呀——
为首那人是邓恩,但随后一道欣长的身影从黑暗中探出,黑发黑瞳,银框圆片长链眼镜架在鼻梁上柔和了线条冷硬的线条,眉目舒展,嘴角噙着分明的笑意,散发的亲和力让人一见如故心生喜爱,只觉得待在他身边会有莫名的安定感。
“这位是从贝克兰德市调来根廷市的正式成员——沙利叶·美弟奇。”
时间在此刻定格,遥远的未知之地,层层浓灰之雾下星星点点的荧白光球不断闪烁。
【1L:沙发,没想到wz居然会开沙利叶的前传,本来知道前传消息的时候还以为会是黑夜嘛嘛的,不过还是期待一下~】
【2L:能不能把沙利叶写活了啊求求了呜呜呜呜,本传里面真的死的好惨啊啊啊啊我可怜的小沙宝宝。】
【3L:楼上先别哭丧了,本传里大家都已经哭过一轮了,没发现沙利叶现在已经盖章石锤是现代人了吗,照理来说但凡是旧日遗民混的都不差啊,现在补全了身份设定我总觉得沙利叶应该不是炮灰角色。】
【4L:支持三楼,本传里伦沙克三人组友情特别特别好,伦克都没有死,沙利叶不应该是真的死亡了,合理怀疑是死遁】
【5L:只有我觉得伦沙初遇很像站在城堡露台里的公主和地面求婚的王子吗~】
【6L:楼上你不是一个人!超合适,娇娇公主小伦和我们男子力拉满的小沙王子!】
【7L:明明是小傻(沙)王子才对吧hh,原来沙利叶的蠢萌气质是从小就有的吗,笨蛋老婆一枚呀~】
【8L:怎么会,楼上别忘记我们小沙也是真·手撕过序列七非凡者的,身娇但魁梧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