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着眉,不禁上前抚摸。
是雨过天青的软烟罗料子,触感极为细腻,软厚轻密,绣着金丝蕊蝶的图案,还点缀着些许海棠花瓣。
这是她兄长私下为她所创的图样,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可是在她印象中,这样图在灭门时的大火中就被烧毁了。
现在......怎会还有?
而且还制出来,放在容衣阁处?
“小姐,这件衣裳是不向外人出售的。”乔潇看着她略微痴迷的模样,以为她喜欢这件衣裳,于是赶忙上前解释道:“这是许家千金定制的衣裳,上面的图案也是许公子独创,因此不能向您出售。”
“这就是许千金的衣裳吗......”许如归低声喃喃。
随后,她似是想起什么般,睁大茶眸,语速飞快的问道:“那个茶商许家,生意现在是由谁管理?”
乔潇冷不丁的被吓一跳,没想到许如归会问这些,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她。
“当然是许公子呀......”
说完,她还歪头想了一下,继续补充道:“当年许家发生惨事,许公子一蹶不振,无法掌管,因此是许公子的舅舅管理,但前些年舅舅因病去世,这才由许公子接手茶商生意。”
“因病?什么病?”
“听说是肺痨?当时是城东的陈医师所诊。”
既然是陈医师所诊,那千真万确的错不了。
许如归的情绪有些复杂。
若是舅父已死,那现在在许家假扮的到底是谁?
许如归的情绪有些迷茫。
如果舅父死了,她又该向谁报仇呢?
不对,现在不该想这些。
这衣裳的样图既然已在大火中烧毁,那又怎么出现在此处?
“是许公子给你的图样,然后让你做的吗?”
“对、对啊。”
许如归沉默。
难不成......她的兄长没死?
“这衣裳好是好,就是有些大了。”邢孟兰从试衣阁中出来,边走边说。
她选的是件绛红石榴裙,上面绣着祥云凤纹,领口袖口还穿着些莹白珍珠,腰边挂着银色铃铛,每走一步都环佩叮当。
“这件衣裳果然适合邢小姐。”乔潇赔着笑,绕过许如归去夸赞着,说:“若是不合身还可以改小些,不过要些时间,如果邢小姐得空,今日交了定金,明日下午便可来这领衣裳。”
“嘶......”
邢孟兰对镜看自己的容颜,她摸摸下巴,问:“不能送货上门吗?”
乔潇的笑容僵了一瞬,又随即含笑说道:“当然可以,邢小姐请到这边付一下定金。”
许如归在旁看着,发现门外的雾气陡然消失,甚至都察觉不到其中散发着的妖气。
这就跑了?
有些妖魔发现自己打不过,就会提前撤退。
当然,自不量力的妖魔可不会这么做。
许如归心想:这验穴龙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待邢孟兰这边忙活完后,两人离开容衣阁,往客栈的方向走。
“你应该察觉到了吧?妖气。”
两人并肩行走,邢孟兰突然来了句话。
稀星薄云散去,月牙儿在空中赫然悬挂,月华如练,洋洋洒洒的落在两人身上。
“嗯。”许如归点头,她侧头问:“现在好了,夜幕将至,你没办法去城西调查了。”
邢孟兰:......
邢孟兰环手抱胸,峨眉轻挑,没有理会。
目光如锋,许如归冷声说:“江城人民因妖魔所扰,晚上不敢出门,你要怎么调查?”
她停顿一下,看着邢孟兰无所谓的神情,她像是想知道什么般,眼神也黯淡下来,她问:“还是说你不想调查,利用这点,所以才故意来找我?”
邢孟兰放下手,没有说话。
许如归闭眼叹气,把心中所疑说出。
“你就是想调查我,对吧?”
邢孟兰露出一副“你终于知道”的表情。
她勾唇一笑,眼尾的泪痣也随着肌肉走动向上扬着。
邢孟兰说:“不错,我就是跟着来调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