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培郊一回到宿舍就迫不及待拆了所谓的地方特产。
乔喻之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是茶包,包装撕开之后,便散发出清淡宜人的气味。
“你要泡茶?”纪淮疑惑。
“对!”
“失眠。”
“不会的,我对花茶有免疫。”
段乐听到,陷入了一小会儿的沉默,这又是什么特异功能,跟蜘蛛感应一样吗。
“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乔喻之拉开椅子,施施然坐在他旁边,长腿一伸,完全越界。
段乐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随即才移开,没有对上他探究的眼神,含糊道:“一半一半。”
“很棘手吗?我可以帮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应付。”
乔喻之轻应了声,刚要坐回去,便听到段乐犹犹豫豫地开口,“你这个伤口……记得不要沾水。”
“唔…”乔喻之想了想学校的浴室,有些惆怅。
他伤到了右膝盖,站不好站,蹲不好蹲,况且浴室的淋浴器并不是手持花洒。只能说一兜头下来,堪比瀑布直下,全军覆没。
“你把椅子搬进去,坐着洗澡。”梁培郊适时加入话题,为好兄弟如何安全淋浴积极献策。
乔喻之:“……”
乔喻之睨了他一眼:“你见过电竞椅进浴室吗?”
听着这段话,段乐不由自主发散思维,然后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出来。画面实在过于滑稽,且不符合乔喻之的人设。
“你还笑……”乔喻之转脸看他,眼神一下子变了,盛满无辜可怜意味。猫科动物被主人冷落的时候,就会露出这副表情,试图吸引主人的注意力。
段乐被看得心跳砰砰,又怕自己的眼神泄露出太多秘密,忙不迭撇开视线,抿住了笑意,耳朵的灼热却令他无法忽视。
“我不笑。你还是想想办法吧。”大脑CPU彻底烧干了,段乐想不出什么好方案,只想怎么降下这股热意,从而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自然一些,不这么可疑。
近距离下,乔喻之将他的变化清楚纳入眼底。以前没有揭穿的想法,现在却起了坏心思,想知道段乐会露出什么表情,又会怎么掩饰。
“段乐……”
“回家吧。”纪淮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神秘暧昧的氛围。
“是啊,回家呗。受伤这么严重,还要在宿舍跑上跑下,哪里都不方便。你还睡上铺呢,万一动作大点,伤口裂开怎么办?”梁培郊附和。
段乐的注意力成功被引走,“现在都这么晚了……”
客观而言,伤到这个位置,而宿舍条件有限,自然是回家更好。
乔喻之最近的住宅离学校也不远,来回拢共45分钟左右,不用担心明天早课的迟到问题。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回家?”乔喻之看向段乐。
一直以来,他都是有主见的人,对于别人的意见都是选择性采纳。
说来也怪,这点小事,他自己完全可以做决定,却想听听段乐怎么说。
也许不止是想听意见,还想多听听他的声音。
……等等。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乔喻之霍然收回自己的腿,结果忘记这是受伤的那只,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嘶…我只是随口问问,我还是回家比较好。”
他没等到段乐的回复。
如同段乐察觉自身的反常而选择暂时逃避,他也逃避了。
乔喻之站起来,拿起手机一跳一跳地去到走廊,给家里人拨通了电话,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在短时间就完成了。
梁培郊挠了挠后脑勺,“也不至于表现得这么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到让人产生怪异的情绪了。
“花茶这么快就变色了,我泡了一壶,你们都来喝几口吧。”梁培郊乐呵呵跑过去,从收纳盒掏出了好早之前买的一次性纸杯,倒下了四杯。
花茶气味缱绻馥郁,玫瑰幽香与绿茶清香交织缠绵,沁人心脾,经久不散。
段乐并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失眠,兴许就算是失眠,也不是因为花茶,而花茶正好能成为容易接受的借口,以此反驳他并不会因为乔喻之的事情而失眠。他将纸杯接了过来,道了声谢谢。
跟传统热泡茶不一样,梁培郊是冷泡茶,喝之前手摇几下即可。为了提升口感,梁培郊还特意加了几个冰块,要不是纪淮拦着他,他还想往里面添加牛奶,最后调制成“四季奶青”。
某种情况下,奶茶确实会比茶更容易致人失眠。
段乐心不在焉地喝了几口,玫瑰与绿茶交织的气息萦绕口腔,本该清甜的味道,他看着窗台边乔喻之的背影,莫名品出苦涩的滋味。
情绪会刺激肠胃,而冰饮也会刺激肠胃,更别提还是玫瑰花茶。
段乐毫无所觉将茶喝到见底,慢慢感到一阵反胃,肚子也不太舒服,彰显存在般咕噜咕噜起来,发出几声不属于饥饿状态的怪声。
一直以来,他的肠胃都不是很好,现在出现小小的状况,段乐觉得完全是意料之内。
“我要回家了……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乔喻之跟唐女士聊完,见段乐微微弓着腰身,双肘撑着桌面,一副要趴下来的姿态。本来皮肤就白,现在眉头紧皱,下唇隐隐发白,这副因状态不佳露出的表情,显得无比脆弱,感觉下一秒要晕倒了。
“你怎么了?”乔喻之看得心惊,完全忘记自己还拖着一只伤腿,直到因为快步动作而扯出撕裂般的疼痛。
他皱起眉头,隐忍下来,缓步来到段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