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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厚冰无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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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苏二人背着手在书房中踱步。

苏思年面色阴沉极了:“这帮没用的东西!”

早便听闻九江的五军都督府驻兵皆是全朝闻名的软脚虾,却没想到竟废物至此!

孟泰在一旁不发一言,只紧紧捏着手中的珠串,似是口渴,一连吞下两杯茶水,面上惶惶,再也不复往日镇静。

苏思年望着他道:“老兄,若真是被审出些什么,你我的前程可就......”

谁也没想到阿命竟然活捉了刺客。

孟泰重重地坐在太师椅上,沉声道:“按察使司都是我们的人,你怕什么?差个人下死手就行了。”

苏思年也坐在他身旁,不安地用大掌摩挲着膝头,颤抖道:“月阿命那厢怎会猜测不到,只怕今夜困难重重......她身边的那些个锦衣卫,可是个顶个的高手,她的仆从也不是吃软柿子的......”

“就算九江这边有问题,京城也会保我们,庆愿不会坐视不理!”

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真如此认为,孟泰狠狠一拍桌案,声音低沉地叫来府上的老管家。

老管家听他吩咐几句,立时动作起来。

今夜的九江,几乎所有人都在点灯熬油。

司狱司内,听着刑房内传出的惨叫,范享贵不可自控地缩在墙角,自虐似地向墙上磕碰着头。

这几日他装疯卖傻,但知道有些东西躲不过去。

“嘎吱——”

李有才拎着锁头推门而入,懒洋洋道:“范享贵?别睡了,巡抚大人有事找你!”

昏暗的烛火下,缩在墙角的范享贵蓬头垢面,闻言缓缓抬起头,声音嘶哑道:“巡抚?”

李有才恍然大悟:“哎呦,你还不知道吧,月大人已被圣上钦点为九江巡抚了,如今统领咱们九江所有事务!”

范享贵心头率先划过一丝诧异,紧接着便是心悸,他颤抖着起身:“大人找小人有何事?”

李有才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你快些动作,将这干净衣服换上,免得脏了大人的眼。”

说罢,牢房最深处的刑房内又传来一声惨叫,李有才瑟缩了下,似是无意间道:“这不知道是谁派来的刺客,早先来司狱司劫狱也就罢了,现下还要去刺杀月大人几个,当真是不要命。”

范享贵心想,除了庆愿还能是谁!

他动作迟缓地换上衣服,跟着李有才往刑房处去。

.

刑房内,阿命扔了手里的烙铁,叫身后的大夫给刺客灌上人参汤续命。

屋中若有似无地泛起呻、吟声,女人坐在一旁擦拭着手中的剑身,不一会儿,那被请来的医官软着腿脚恭敬地退出。

田超杰和马国安等在门外,见状便挤进屋里,率先闻见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马国安没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遂四下打量着那刺客。

田超杰则问道:“大人可问出些什么?”

阿命摇摇头。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伊奇站在一旁,适时地上了个烟杆子,他往里搓了点烟草,用火折子点上。

阿命接过去抽了一口,烟气儿散在空气中。

伊奇又送上一方帕子,后者用帕子抹了把脸上的血,披上他带来的北元制式的褂子,沉默着坐在一旁吞云吐雾。

马国安看向伊奇,对这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有些无措。

田超杰是个人精,他笑眯眯地作揖道:“这位老兄,如何称呼啊?”

伊奇声音粗犷,瞥了他一眼:“别想打探我们,哼。”

田超杰:“......”

马国安小声问:“大人还好这一口,先前也没见您抽过啊。”

伊奇不想他误会,粗声粗气,“我们将军抽得可不是五石散,五石散使人神智崩溃,低劣至极,方才那些烟草都是当年罗斯国王进贡所得,千金难求。”

马国安恍然大悟,田超杰拍起马屁:“老兄实在是见多识广,我等可从未去过罗斯——”

“你怎么又想套话?跟你旁边这个小兄弟学一学,他就话少得很。”

田超杰这下忍着青筋暴起,彻底无话可说了。

阿命淡淡看了一眼三人:“尸检司那边有什么进展?”

田超杰立马道:“范骈玉的尸检结果应当明日就能给我们——”

“来不及了,”阿命将烟杆子放在身下的椅子边上敲了敲,“你今晚催他们去取,这刺客不知是谁派来的,保不齐会对尸检司的官员下手,你和马国安今夜就去那几个官吏家中拿上文书,我连夜写上文书,发往京城,过了陛下的明路,孟泰的后路就断了。”

“是。”

田超杰和马国安对视一眼,立刻出发。

待两人走后,阿命让伊奇去门口守着。

“孟苏二人狗急跳墙,你替我警戒四周。”

“是!”

伊奇横了一眼木头架上半死不活的刺客,退出门外,向一道铜墙铁壁站在门前。

阿命方才又去过金文栋府上,向他借了些兵,现下正将司狱司严丝合缝地围起来,任何进出者必须有口令或者象征官员身份的信物,否则一律逮捕。

不一会儿,范享贵步履蹒跚地跟着李有才进了屋子,只瞧上那刺客一眼就吓得跪坐在地。

烛火昏黄,阿命秉烛夜行,将一抹光落在范享贵身前。

她身上的烟草味将浓郁的血腥味冲散些许,范享贵惊恐地看着她,“大......大人”

女子狭长的眸盯着他片刻,“孟耀年的家奴柴桂一路艰难跋涉,前几日抵达京城去敲冤状,你猜陛下是什么反应?”

范享贵下意识道:“不可能。”

当初孟耀年、文太原的家眷都被范骈玉屠杀殆尽,怎可能会有余孽?

“你说不可能,是因为你相信范骈玉暗下杀手万无一失对吗?”

阿命蹲在地上,声音淡如炊烟,略带些玩味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范享贵。

后者心事被戳中,麻木僵化的大脑终于转动起来,“不对,范骈玉是被孟泰授意......孟耀年的家奴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阿命起身,声音离他远了些,更加缥缈不定:“当初你与范骈玉、孟泰及苏思年等人联手设局,将行贿案天大的冤枉栽赃给孟耀年文太原和李菁三人。

却不想孟耀年早已察觉其中端倪,提前遣散家奴和府上亲眷,李菁府上老母病逝,又与妻子离心,后者远走他乡,都免遭此祸,只有文太原是九江士族,家学渊源皆在本地,因此家破人亡,他全家107口,皆丧命于范骈玉之手,”

女人话锋一转,机锋藏尽,冰冷至极,“范享贵——”

“这其中没有你的手笔,你觉得陛下会信吗?更甚者,你背后之人能保住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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