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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乱云低薄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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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淮安府的气氛凝重,刚过年节没几天的忠义侯府上下都还透露着一股喜气。

季青山揣着暖手炉躺在摇椅上,一旁是烧得正旺的火炉,季明叙盘坐在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看着从九江传回的密信。

季青山撑开眼皮,老迈的声音传入他耳里。

“老夫像你这般年纪时,已在战场出生入死不知凡几,现在这世道——真是太平了。”

季明叙头也不抬,手下给自己添酒,却发现酒瓶子空了,转头唤道:“泰叔——”

老管家穿着黑棉袍,悄然端上一瓶酒,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屋中。

季青山瞥年轻人一眼:“就这样——哼,迟早喝成个酒蒙子。”

季明叙照旧没理,回头把寂安叫进来:“柴桂过两天上京,你记得上下打点,别漏消息。”

寂安应声,也退下了。

季青山冷哼一声:“成日就知道忙,那锦衣卫天天在咱们房梁上蹿来蹿去你也不知道管。”

“管有什么用,真要想消停,直接闯进宫里冲着那位心窝子一捅,不说只您清净,整个朝廷也清净了。”

老人皱眉:“放肆!你行走官场,怎敢说这般以下犯上之言!”

季明叙眸中无波无澜,嘲笑道:“四年前皇帝厌恶朝中党派之争,却又畏惧庆愿等人,竟想杀鸡儆猴,以式微多年的世家开刀,先是诬陷父亲与楚国公府有谋逆之心,又以内阁辅臣之争大肆捕杀无辜官员。父亲宁可去死,也不愿起兵造反,此举是为愚忠。”

季青山不知想起什么,浑浊的眼黯淡下去,双手放平在身前,躺在摇椅上缓缓晃动着身形。

“你跟爷爷交代句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明叙视线落在窗外厚重苍凉的雪景,慢慢道:“阿命初至京城时,此间不过夏日炎炎。”

一转眼,秋收冬藏。

所有仇恨,并未随着积雪落下而消弭。

隐匿在他灵魂深处的那股恨意,正随着时间的酝酿聚化成火,如今烧得正烈。一如四年前,忠义侯府的青石板洒上血迹的那一日。

季青山无声地摇了摇头。

.

阿命对上门的官员一律推辞,让马国安告知众人她在外查案,并不在驿站歇息。

消息一出,驿站众人才泱泱散去。

田超杰和马国安两人按照阿命的嘱咐好生招待了八百里加急的传驿众人,几天的时光转瞬流逝。

年节过后,呼硕夜访驿站,他身手灵敏地攀上二楼,不待指节扣动窗棂,就见阿命打开窗子。

呼硕嘿嘿一笑:“你耳朵真灵。”

月光无声洒落,周遭漆黑,趁无人注意,阿命出手将人拉上来,呼硕从窗户翻进去,就见阿命走到桌前,拎起茶壶给他倒上热茶,“你怎么大半夜过来了?”

呼硕搓了搓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下意识压低声音:“李有才传的信,说这几日范享贵在墙上用水痕写字,我估摸着要招,那边有哈童守着,我也放心,就来找将军了。”

阿命挑眉:“在墙上写字?写的什么字?”

呼硕摇头:“我趴在房梁上看不太清,但庆愿两字写得太多我便看见了,这范享贵估计是恨到骨子里了。”

阿命:“看来那日激将法的确起了点效用,范享贵迟早会派上用场。他这几日应是在试探我等,左右先熬上两天,等他按捺不住才是我们审他的最好时机,介时从他嘴中问一问,多少也要扒庆愿一层皮。”

呼硕却不是为这事儿来的,他身子前倾靠在桌案上,聚精会神:“将军,你知不知道哈童?”

阿命估计呼硕现在是说闲话的心态,便笑着问:“怎么了?”

呼硕登时起身四处踱步,兴奋道:“孟家的小闺女要嫁给哈童!”

“孟耀年肯同意?”

阿命纳罕。

北元地处荒凉,民风剽悍,几百年来风俗粗犷豪迈,在南魏百姓的眼中大多是蛮夷,更何况此地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哈童又干不出将人家闺女拐走的事情,如此情形,孟芙莹的婚姻嫁娶自然要唯孟耀年是从。

呼硕返身一屁股坐下:“嗐,他当然不同意,后来又开始盘问哈童以后的打算,听说他要去京城开铺子,这才松嘴了。”

当初十二精骑跟随阿命孤军深入南魏,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职责,哈童本身是轻骑兵,此前在罗斯战场上擅长情报和暗杀工作,最适合建立他们在各个地方的根据地。

既是暗中收集情报,就要像铁木尔那般乔装身份,与周围人迅速打成一片,最好的方法便是娶妻生子。

呼硕撇撇嘴:“那个孟耀年一开始虽然感激将军你救他出去医治他的伤情,但依旧忌惮我们是北元人,总觉得我们还像几百年前的蒙.古旧部那样伦理颠覆,要我说,哈童在草原上一招手就有一堆好姑娘追着他走,怎么就栽在这个中原的小姑娘身上了呢。”

阿命手下转动着茶碗,随意道:“温柔刀也是刀,不然铁木尔为何非要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娶乔氏?”

呼硕不太懂,时人15、16岁早早成婚,他28岁还未婚,不是不想,只是弄不清感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无父无母,又没有中意的姑娘,干脆一头扎在军营里拼命,两耳不闻窗外事,心里也落个清净。

想到铁木尔,呼硕还是有些担心:“我们要把铁木尔哥哥送到哪里去?他现在已经暴露,再待下去会很危险。”

阿命沉思:“乔氏已经生产,铁木尔如今诞下子嗣,只怕一颗心都扑在孩子和乔氏身上,依我之见,趁早送他前往靖虏是最好的选择。”

娜木已在靖虏建立根据地,这段时日对北元内乱的情况有些了解,将铁木尔送过去当个情报人员会轻松一些,更何况澈离牧歌在北元虎视眈眈,若能提前防范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呼硕赞同地点点头,随后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差点忘了,京城来了一封信,是季明叙。”

不待阿命出言,男人便沉声道:“要我说,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阿命一口茶还未咽进肚里,“......何出此言?”

呼硕摸着下巴:“我和伊奇研究过,这小子要是单纯与咱们合作,没必要与您来往这般频繁,就算你二人未来打算暗中联姻,他也犯不上跟个哈巴狗似的,伊奇说了,他当初遇见萨日娜就爱给她写信,听说萨日娜喜欢看打铁花,他就天天趴在判茄大爷旁边学,学了一个月出师,好不容易要给萨日娜展示,索伦部的叛军就兵临城下,他要去打仗,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走了。”

阿命:“......你和伊奇,天天趴在房梁上不看着孟泰那几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呼硕心虚地放下手,“将军,我想起来孟耀年让我给他买点儿布料,我还没给他买呢,明天我再来找你。”

说罢,男人快步从窗户处消失,只留下身后一室微弱的烛光。

阿命:“......”

大半夜上哪儿买布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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