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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朔风如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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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进院子前,老人脚步一顿,让管家去催催季明叙。

“赶紧的,叫他起来,哪有让人家太子殿下等着他的。”

他皱眉呵斥,管家闻声,立时抬步要去。

不料,假山转角处传来男人的声音。

“爷,我起了。”

季青山眼神向假山处一瞥,就看见一身青衣的青年人不紧不慢往这边走。

季青山盯着自家孙子半晌,叹了口气:“瞅瞅你这筋骨都软了。”

季明叙无动于衷,懒洋洋:“爷,您也不看看现下什么光景,着什么急,您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季青山没说话,抬步回到自己的院落。

季明叙站在原地,看着老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转道前堂。

寂安在一旁通秉道:“近几日朝堂放年节,皇上封月大人为九江巡抚的圣旨应是临近九江。”

季明叙捻了捻手中的佛串,思量道:“看来她回京的日子还要再往后推迟,只怕长公主要坐不住。”

寂安点头:“如您所料,近日淮安府门客出入频繁,咱们的人得了不少消息,其中就有不少是关于九江当地。”

眼见着要抬步入前厅,季明叙适时止声,抬手掀起帘子,不出意外看见一身华府的吴江宁正在烤火。

手心烤的通红,整个人在发呆,表情透着股死灰。

季明叙下意识皱皱眉:“做什么呢这是?那火都快扑到你脸上了。”

他快步走过去,抬脚将那火炉子踹得远一些。

吴江宁缓缓收回手,叹了口气:“听说今年京城又死了不少人。”

季明叙温酒一壶,莹白的指节拎住瓶颈,随意给二人倒了一杯,不出意外道:“这不是京城的常事吗?都连续多少年了,每年冬天都这样,朝廷的救济粮也不知道塞到谁口袋里去了。”

吴江宁沉默半晌,“我知道。”

季明叙手一顿,不解其意。

吴江宁盯着手里的酒杯,许是酒有些呛人,他眼眶微红,沉闷道:“这几日父皇张罗起给我选妃的主意,朝中大臣纷纷登门,礼金足足搁置了一屋子。”

季明叙坐在他对面,静静听着。

“第一天来的是户部的那几位,他们走时在桌上留了个小册子,数额最大的有几千两,但这几千两,是黄金。”

吴江宁不禁感慨道:“想当初父皇并不中意我,我住在冷宫最深处,出来建府也不过是当今皇后和我姑母给我添礼,我才有个像样的府邸,平日里银钱也都是宫中和朝堂给我支出,一个月能有三百两都极其不易。”

“如今这些官员有这么多的银钱,为何能做到视难民于无睹,视百姓于无物呢?”

“渊实,大魏,已经烂透了。”

酒杯从男人的手中缓缓滑落,他撑住膝盖缓缓起身,“那么多的人,全都冻死了。”

季明叙:“儒影,慎言。”

吴江宁神情恍惚,季明叙皱着眉头,让寂安上菜,摁着吴江宁在饭桌上喝了一瓶一瓶酒,等他确实喝晕了,这才叫人去给他安置上房。

寂安瞧吴江宁这状态有些渗人,没忍住问:“世子,太子这是......”

季明叙思绪索然,“嗐,只不过是小孩子长大了而已。”

.

天有些凉,阿命坐在新水胡同的二楼,支着下巴看院子里的情形。

一男一女正在厢房旁低声说着话。

兴许是寒潮所致,女孩儿衣裙外面套着莹黄色的小袄,此时双颊冻得微红,只一双眼定定看向男子。

女孩儿身量瘦弱,但精气神很足。

她手里拿着一个新打的络子,二话不说塞到哈童手里,“你若是现在不要,以后就再也别想要了。”

哈童鲜少有这般难为情的时候,他抓耳挠腮半晌,才像个蚊子似的“嗯”一声。

孟芙年见状来了气,“你就是个锯嘴的葫芦,同我说几句是能要你的命吗?”

哈童低头躲闪女孩儿的眼神,“你刚十七岁,在我们北元,还是个小姑娘呢,我......我.....”

他比孟芙年足足大了十岁啊!

老牛吃嫩草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啊,回头老阿爸知道不得打死他?!

“孬.货!”

孟芙年两只手往他胸前狠狠一推,恶声恶气道:“我真是下贱!上赶着给你白吃你都不要。”

哈童见她小小一个人,没推动他反而自己身子往后晃着要倒下,当即拉住她手腕把人定住:“本来就身子不好,你跟我生什么气。”

女孩子委屈得登时落下泪:“谁让你老是拿年纪说事!”

阿命挑眉看了半天热闹,眼见着两人又腻乎到了一块儿,没忍住咳嗽出声。

哈童下意识就挡住人,回头看是自家老大,脸上红成一片,支支吾吾地看向阿命:“将......将军。”

阿命躺在树上打了个哈欠:“注意点儿影响,她爹还在屋里躺着呢,知道这事指不定要埋汰你趁人之危。”

哈童摸了摸鼻子:“我可没有,他们南魏人不是总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么。”

孟芙年在哈童面前硬气得很,见到这个素日不碰面的女老大却羞得不行,整个人都藏在哈童身后,细嫩的指尖紧紧掐着哈童的胳膊,生怕被阿命看见。

阿命从树上坐起,切换成北元语:“这两日盯着孟泰,老阿爸从京城传信过来,说淮安府这两日派出京城的人手增加了很多,保不齐是冲着孟泰来的。”

哈童好奇道:“庆愿会主动联系孟泰吗?”

阿命沉思着:“不一定,此前她一直将九江事务扔给范享贵,可见她和九江官员联系并不密切。”

又交代几句临川城内的驿站事务,阿命不想给这对情侣找没趣,顾自打马前往肉铺。

见马儿冻得蹄子打滑,她历时翻身下马,从马上驮着的包裹里扯出几块布,按照曾经在战场上绑战马的样式给马绑上。

巷子里无人来往,她牵马向肉铺行去。

肉铺的门上锁,铁木尔并不在。

阿命目不斜视,从容地继续向巷子深处行去。

却不料,肉铺内忽地传来瓷碗被砸碎的声音,一个女人凄厉的叫声透着门板传出,“相公——”

阿命面色一变,立时折返踹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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