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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当年不肯嫁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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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叙没有打搅他,顾自道:“过几日踏雪冬猎,去放松放松?”

宣王立时应下,“自然。”

季明叙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当下吃完饭就撵他快些回府,待宣王走后,寂安从门外通秉道:“世子,九江来信了。”

季明叙熄灯的动作一顿,让寂安将信送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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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任月阿命为九江巡抚的消息一出,庆愿坐不住了。

“九江的人手动作这么慢?”

她皱着眉头,手下挫茶,却因心绪不宁,茶汤溅落四周,李掌教将这一幕瞧在眼里,不觉眼神微动。

“打从咱们的人前往九江,就没有一个成事的,月阿命行事谨慎,咱们的探子——几乎全折进去了。”

庆愿就是知道这个情势才生气。

她用帕子擦掉席布上溅落的水,淡淡道:“她如今已经查到范享贵身上,下一步只怕就要和孟泰等人交锋,你派人去给孟泰送封信,动作要快,耽搁了日程只怕月阿命先于我们对他下手。”

九江富庶,各地豪族世家皆有官员掺杂在其中官场,这也是庆愿笃定阿命此行不顺利的原因之一。

没人希望既得利益凭空消失,谁敢动这群人的蛋糕,他们就能跟谁拼命。

行贿案看起来只与铜矿和私铸钱币有关,但事实上是整个九江官场对此举的包庇,他们官官相护,看中铜矿开发后的巨大效益,想要从中捞上好处。

别的不说,身为地方最高长官之一的孟泰就吞下不少笔范享贵的巨额贿赂,另一位布政使蔺方元身世清白,无人敢拉他下水,这才能做到濯清涟而不妖。

李掌教奉上笔墨纸砚,有些疑虑:“那孟泰会与我们合作吗?”

此前孟泰等人并不知范享贵的身后是庆愿等人,范享贵也从未透露过。

庆愿嗤笑:“合作?他也配?”

李掌教心里一惊。

“解决完孟泰,九江的这步棋就算是废了,毕节苗乱,让咱们的人抓紧动作。”

“是。”

而南魏另一端的九江,自李啸林与邹宇被捕后,又发生一件大事情。

“什么?!范骈玉死了!”

田超杰惊得手中茶水四溅,差点洒在手背上。

马国安微张着嘴,支支吾吾看向阿命:“怎么会?这......这怎么李啸林和邹宇刚招供,范骈玉就出事了。”

范府的管家昨日登门报官,称自家老爷死在书房,虽留了封信称其是自刎,但范家亲属都觉得诡异,范骈玉别的不稀罕,就对这条命尤其珍惜。

一个向来惜命的人忽然自杀,范府众人都觉不对劲。

范骈玉在信中将行贿案的过错尽数揽在自己身上,还清清楚楚留了行贿案相关的物证,以一副愧对皇天后土的口吻,称自己愧疚难当,故以死谢罪。

勘察过后,三人从范府走出来。

田超杰两手一甩,忍无可忍道:“就范骈玉那个稀皮样,能主动寻死?鬼才信!”

马国安认同地点头:“依我看,保不齐他的死是背后之人做的手脚。”

身为锦衣卫,这种推脱责任的手段他们没见过一千也有八百,就是不知范骈玉之死的幕后主使是谁。

阿命便道:“你二人先将尸体送去经历司,命尸检部检验其死因。”

田超杰和马国安不敢耽搁,闻言立时动身。

走过街巷,伊奇和哈童在巷口等着阿命。

“将军,老阿爸从京城传了信过来,是关于皇后沐氏的。”

阿命眸子一眯,接过信件一目十行看起来。

哈童奇怪道:“之前将军说查一查皇后,怎么京城的暗桩这么久才有消息?”

足足两个月时间,可比往常慢了不少。

伊奇凝眉:“这个沐氏出身当今世族沐家,沐家是坚定的保皇派,深得皇帝和朝臣信赖,因此从沐家人身上打探消息着实费劲,皇后沐氏更是深藏不露,这次能有所收获,老阿爸还是借了宫里那位福掌印的人手。”

“那个福掌印办事倒是利索,就是没想到这皇后还真有点儿东西。”

哈童啧啧称叹。

阿命在一旁看完信封,就用身上携带的药水将其销毁,闻言道:“还记得吴音柔么?”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道:“记得。”

“她死后,我从启祥宫的地砖下方翻找出两封她和皇后的通信,信中明确提到,先太子病逝是皇后与吴音柔联手设局。”

话音一落,伊奇和哈童眉头皱起。

“皇后为何要对先太子下手?皇后并无子嗣,杀了先太子,皇后也跟皇位没半点关系,她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

阿命眯起眸子,棕色的瞳孔被阳光映出几分浅琉璃的模样,她看着地上已经化成一滩水的信封,若有所思道:“她为什么要杀先太子呢?”

“最关键的一点是,她乃沐氏旁支庶女,出身低微,入宫时身无所长,入宫十年或许手中有些势力,但杀死太子这件事,需要的可不是一日半日的谋划,”

阿命缓缓道,“看来,我们的这位皇后,她藏得很深啊。”

深宫之中命比纸薄,一个不被重视的柔弱女子,却能隐忍到今日,在暗中蛰伏,杀掉于南魏至关重要的储君,局面......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伊奇发问:“她和吴音柔的合作也有些奇怪,吴音柔凭什么帮助皇后杀人?”

哈童附和:“不说这个皇后手段如何,就这个吴音柔也够邪性的。”

“那你们说,皇后和吴音柔联手杀掉先太子,庆愿知道么?”

阿命看向两人。

伊奇思略半晌:“应当是不知道。”

哈童也摇头:“肯定不知道,庆愿要是知道皇后杀了先太子,肯定要弄出些动静,现在风平浪静的,肯定是因为庆愿也不知道皇后做的手脚。”

阿命心里度量一番,随后吩咐道:

“京城的消息我们还是要多多注意,老阿爸也来信说过,最近庆愿的暗桩发往九江的密信愈来愈多,看来她要对孟泰动手了。”

伊奇和哈童主动请缨,去孟泰府上守着。

阿命一人行走在路上,湿寒的空气扑面而来,手脚瞬间泛起股凉意,她背着手去茶楼吃了些点心,便转道前往司狱司,路上遇见卖棉衣的小贩,她扯了三件最厚的。

天气再如何冷,却也比不上漠北终年的大雪。

走到司狱司时,她将三件棉衣扔给文太原三人。

牢狱昏暗,这里没有窗户,日日只有黯淡至极的火光,这些火光挂在走廊的壁灯内,像是虚无缥缈的鬼火。

文太原只是感觉自己身前的地面轻微地“砰”一声,像是扔了个什么东西。

他抬起冻得红肿的手指,探过去一摸,下意识看向铁牢外那长身玉立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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