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理解黄所长的顾虑,“我们分两组抓捕,一组先去袁骋住所,黄所你带几个人先去给高明父母做思想工作,我们尽量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高明带走。”
“好,我给你们安排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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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这边,月拂换好执勤服,总算是暖和起来了,胡咏先一步把任海宁安排到了询问室。胡咏作为队里前辈安慰伤心的新人,说:“月拂,你别太往心里去,队长她脾气就这样,批评你是为了防止以后犯相同的错误,咱队里几个没谁是没挨过骂的,比早上还凶一百倍,不,凶一千倍。”
胡咏简直老妈子附体:“队长都不舍得骂太狠,月拂,队长肯定是喜欢你的,我们都很喜欢你。”
“队长也让你们写八千字检讨吗?”月拂顺嘴问道。
八千字!胡咏最多写过三千,还是憋了一个礼拜才写出来,正不知道该如何给队长找补时,月拂又给他来了一句:“还让我下班前给她。”
“!!!”队长绝对是在搞针对,八千字!还下班前要交!难怪月拂在电脑后面哭卿卿,胡咏要是被罚在一天内写八千字检讨书,他要扛着电脑去支队长办公室哭去,痛诉陆允的专政跋扈,凉了人民警察一颗火热的心。
胡咏虽然没有八千字的检讨,但此刻的内心也是拔凉拔凉的,八千字!还不如直接打辞职报告呢!月拂的辞职报告哪里是报告,是离去的美味宵夜,是失去的不差钱投喂,是消失的办公室可以吃饭的特权,是人情味被残酷扼杀的象征...
“月拂,你觉得隔壁技术支队怎么样?”胡咏迅速找到了关系好的下家联盟部门,常主任对月拂也是求贤如渴。
月拂淡淡道:“挺好的,常主任和夏法医我还挺喜欢的。”
有戏。胡咏给自己加戏,他稳住了公大来的高材生,苏教导肯定会感谢我的,整个市局都要感谢我。
月拂打开询问室的门,胡咏在后面把门关上,两人依次坐在任海宁对面。月拂提前做了准备工作,任海宁今年四十三岁,看上去才三十来岁的模样,乌黑中长发用鲨鱼夹挽在脑后,方圆脸上着淡妆,浅绿色衬衫被掖进浅咖色阔腿裤裤腰,干净又得体。完全不像是刚死了丈夫,几次电话都拒绝过来配合调查的家庭主妇。
“口红色号很好看,是哪个牌子的?”月拂没有急着进入主题,她要先让任海宁放松警惕。
任海宁明显是愣了一下,转而轻笑道:“网上随便买的,我可以把链接分享给你。”
“好啊,一会结束你发我。”月拂摊开本子,打开了录音笔,温声道:“任女士,我们只是例行问询,想要了解下你丈夫生前的一些情况,不用太紧张。”
月拂当然清楚任海宁不紧张,作为长期享受丈夫利用职务之便违规获取财富的既得利益者之一,任海宁不可能是个一无所知的家庭主妇,月拂只有表现得像个新手,才能让任海宁感觉到可控。
“你问吧。”任海宁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根据我们查到的情况,赵家有除了工作日偶尔不回家外,周末基本是在家的,”月拂温和地注视着任海宁的眼睛,问她:“你知道他平时在家都和哪些人有联系吗?”
任海宁回答:“老赵在家不聊工作的事,也很少接到工作电话,我不太清楚。”
“他回家不聊工作,一般做什么?你作为他的爱人,在一个屋檐,他回家总不能是为了回来躺沙发上玩手机的吧?”月拂挖了个坑,赵家有回家确实比宿在外面多,放着宽敞大别墅的沙发不躺,回去躺那一共才七十多平的两居室,显然有问题。
任海宁也听出来了,她说:“老赵很关心儿子成绩,数学作业从小是他辅导的,我和他交流不多,我知道瞒不住你们,我和老赵的关系一般,他回家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我儿子,至于他不在家睡在了哪,我不想管,也管不到。”
任海宁交代的倒是挺快,既然夫妻关系不好入手,月拂从旁的地方切入,她翻开一份银行流水记录,“任女士,这是你名下其中一张银行卡的流水,据我们了解,你婚后没有参加工作,也不曾经营稳定的副业,我想知道平均每月高达五万的消费,是你家的日常开支吗?我没记错的话赵家有每月到手的工资两万不到,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财务情况是任海宁最担心也最想回避的话题,她紧抿着嘴,大有不回答的架势,纠结半晌,月拂耐着性子等她。
“这和我丈夫的死有关系吗?”任海宁忍不住地问。
“有的,据调查,赵家有每月差不多十万供养着别墅里那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他在星都公寓还有一套房子记在了他侄女名下,我们在公寓的保险柜里找到了六十八万的成捆现钞。”
在听到新都公寓时,任海宁明显是才听说,看来她并不清楚赵家有的财产情况,月拂又挖下一坑,说:“今天叫你过来除了是想要了解你丈夫生前的情况,另外就是为了弄清楚那六十八万的来源,毕竟我们不能排除是有人因为赵家有收了好处没办成事,才招来的杀身之祸,也不能排除对方为了泄愤之后对家属展开报复,毕竟赵家有很在意你儿子。”
任海宁听进去了,脸都吓白了,命和钱都很重要,要是命没了,金山银山又有什么用,她吞了口唾沫,“你们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