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妃雪也不知道方菲是什么时候跟着赵家有的,陆允只好先了解方菲生前的一些情况,问道:“方菲在你那工作了多久?”
妃雪避重就轻回答:“她十七岁就跟着我了,方菲这小姑娘挺好的,模样好,性格好,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月拂问:“怎么个不灵光法?”
“这孩子,性格好,导致脾气也软了点,容易被人欺负,估计也是被欺负惯了,逆来顺受的。她辍学出来打工,没文凭没技能,但模样又长得好,可不就只能干点需要上夜班的工作嘛,我记得是她一个表姐带她入的行。”
“先去的KTV,那地方一个月才多少钱,她给自己留点生活费,剩下全给家里了,生病发烧没钱去看病,都是找同事借的。她呀被家庭吸血,还甘之如饴,可不是脑子不灵光,也不为自己以后多考虑考虑。”
“我是看她可怜,才带着她学公关,在我那也就培训了三个月吧,第一次带她出去,”妃雪下巴尖指向戴均的照片,“就这个老男人,一眼相中了她。”
陆允眼底一片寒光,“你把未成年的方菲献给他了?”
“怎么可能,”妃雪笑道:“现在是法制社会,谁敢干这种事儿,这老男人不怕,我还怕呢!”
“戴均找我要过方菲几次,方菲还没成年,当然不能给出去,他也知道我的行规,就一直用礼物养着方菲,两人私底下也有联络,至于他们有没有背着我发生点什么这我就不清楚了。”
“所以,方菲满十八岁之后戴均长期包养?”
“是的。”妃雪说:“从我这里出去的姑娘,不说过得有多差,也比大部分人要好很多。”
妃雪这话的意思大概是,我的行为合法,男女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既没有威逼未成年,也没有非法组织什么促成交易。
陆允不相信妃雪一个混迹道上这么多年的女人,会是给年轻女孩提供庇佑的好心大姐姐,利益至上是人性最赤裸的初衷。
“方菲只有戴均一个客户?”
“据我所知是只有一个的,方菲有点木纳,学不会其他人的灵活手段,她光是吊着一个戴均就很费劲了。”
“方菲被戴均包养之后,就不属于你的公关团队?”
“当然,能到我手底下干公关的都是奔着赚快钱的目的,也是为了能找个有钱的依靠,这年头谁不喜欢有钱的,这些人愿意花大把的钞票供养,只要伺候好一个,再存下一点钱,后半生不是问题。只要有一个稳定的客户供着,谁还会冒着风险去开发其他客户。”
“至于,方菲是怎么跟了另一个男人,你们还是需要去问戴均。”妃雪划定界限,说:“毕竟我管不到人家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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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妃雪住处离开,月拂感受太阳笼罩在身上的暖意,她在妃雪的房子里总感觉阴仄仄的,浑身不舒服。
“队长,我差点都被妃雪给说服了,难怪方果果会羡慕方菲。”现在临近中午,日头下的影子矮矮的,两团变换的阴影靠在一起。
月拂说:“确实有人因为认知和视角,以及周围环境会导致扭曲的价值观,但是妃雪这人太能自洽了,她快要把自己比喻成大善人了。”
陆允纠正她:“不是快要,是她已经把自己当成善人了。她能从一个委身男人的角色成为会所老板,没有点手段很难搏杀出位。”
这种在黑白之间游走的角色,是最难把握的,因为规避分险是她的本能,时常保持的警惕性可以恰如其分抽身剥离,确实很难抓到妃雪违法的把柄。
上午的问询等于是碰了壁,妃雪能提供的信息太少,月拂问领导:“接下来传唤戴均来局里接受调查吗?”
领导没回答,抬手挡住了刺眼的太阳,说:“先去吃中饭吧。”
陆允虽然一宿没睡,精神也很是抖擞,甚至因为过于有精神,早早就饿了,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哪里有力气干活。
陆允本打算路边找个餐馆,随便应付一点,月拂提议道:“队长,这里离奶奶家很近,上我家去吃吧。”
于是十五分钟后,陆允坐在了月拂奶奶家的沙发上,听着厨房叮叮当当打蛋的声音当个只需要张嘴等饭吃的厚脸皮领导。
月拂是临时决定回去的,冯淑没有任何准备,饭菜只准备了她和老太太的份量,月拂表示没关系围裙一套,亲自下厨要再炒俩菜。厨房里传来冯淑手忙脚乱的声音:“诶哟,这是味精,不是白糖,你这傻孩子,我来我来...”
陆允看着对面斗柜上的家庭合影,月拂奶奶,一对中年夫妻,一位年轻女性抱着一个孩子,唯独没有月拂,正打算从其他照片上找找,转而对上一脸和蔼的老太太,她塞给陆允一盒糕点:“午饭马上就好了,先吃点东西垫垫,月拂在单位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月拂很聪明,工作认真负责,和同事相处的也很好,大家很喜欢她。”陆允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也就让我给她当司机而已,也就让我当剩饭桶而已,也就带队搞节奏而已。
“那就好,”老太太在旁边坐下:“小拂这孩子最热心肠了,去哪都讨人喜欢。”
是的是的,老太太真是了解小孙女,陆允可太知道月拂有多古道热肠了,热心肠给她烫的,领导的威仪熨的是一点也没有了,还乖乖跟过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