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半个多月的案子,最终在市局领导破案期限内被侦破,整个重案支队这一晚终于能睡个踏实觉。第二天的现场辨认完之后,支队长大手一挥贡献部分私房钱给大家加餐,内勤兴高采烈订饭店,统计聚餐人数的时候,陆允的一大队,只有月拂没去。
月拂昨天回家倒头就睡了,一觉睡到下午,叫了外卖慢吞吞吃过饭,才进书房坐到电脑前,陆允交代是五千字,可五千字根本写不完,要分析犯罪嫌疑人的动机从成因,到行为模式的构成,家庭教育对他造成的影响,写到天黑也没写完。
还是贺祯给她打电话:“晚上去奶奶家吃饭你是不是又忘了?下来!”
月拂一看时间五点三十七,现在出发应该能赶上菜上桌,随便换了一套衣服冲下去。
“上午奶奶的检查结果怎么样?”月拂问贺祯。
“在包里,自己看。”贺祯刚从医院下班,昨天说好的由月拂带老太太去做检查,贺祯一大早开车去接老太太,早上打电话给月拂的时候根本叫不起来,老太太心疼孙女睡不够,说不要打扰她。
月拂看了贺祯一眼,问题应该不大,例行的常规检查,要是有问题贺祯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月拂从包里拿出检查报告,大部分指标都正常,笑着说:“今天辛苦贺医生陪奶奶做检查了。”
“你少来,要不是老太太拦着,我一定把你从床上拉起来。”贺祯没好气道。
“我是真心的,我不在方陵这几年,大伯父一家定居京市又顾不上,还是多亏了你和乌黛。”
贺祯不喜欢月拂现在说话的语气,换做之前,她一定会说,你们小时候没少到奶奶家蹭饭,照顾是应该的。贺祯比较习惯她之前的样子,像个刺痒的太阳,开着无关痛痒的玩笑。
“想感谢我就勤劳一点,多给我做几次饭,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诚心。”贺祯开玩笑。
“可以啊,你点菜,我给你做,还可以送你单位,需要我扮演什么角色,是前女友还是现任?”
贺祯笑了笑,有些无奈,月拂果然不是当年那个简单又纯粹的年轻人了。
月拂奶奶家不在市区,老太太喜欢安静,大儿子选了清静的地段买了个小别墅,院子里搭了个花房,最近老太太想在院子里种棵树,被大孙女月照给拒绝了,要是种上树老太太一楼朝南的主卧晒不到完整的太阳。因为这事老太太没少向月拂抱怨,为此月拂计划趁着这几天休息给老人家安排上。
“你知道奶奶想在院子里种树吧?”月拂问贺祯。
“知道,你姐不是不让嘛。”贺祯很了解月拂:“怎么,你想先斩后奏?”
“姐姐最近在京市,等她回来也不能把树给拔出来吧。”月拂尊重老人家,又不怕月照,老太太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选择性给小孙女吹耳旁风。
“院子太小了,要是种上树,花房要往旁边挪。”贺祯提醒她:“这不是个小工程。”
“没事,奶奶喜欢就好。明天我带她去花卉市场挑一挑,尽量不买太大的。”
不多时,她们到了,因为贺祯经常过来,物业登记了她的车牌,门禁自动放行,“后备箱有我买的水果,你拎两个。”
贺祯是一个事事能做到完美的人,月拂是亲孙女不在意这些小细节,方陵这些长辈们逢年过节之间的关系游走全靠贺祯维系。
月拂在门口换鞋,高声朝里面喊了一句:“奶奶我回来啦。”
乌黛先从厨房出来,抱怨说:“你可总算是到了,再不来我要饿的昏过去了。”
“奶奶能让你饿着,你都吃过两轮了吧。”贺祯笑着揶揄她。
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走到玄关,见到小孙女,打量了一圈,有些心疼:“又瘦了,两个月前小拂你脸上还有点肉呢,又没按时吃饭吧。”
月拂听着念叨,换好鞋,走到老太太跟前左右亲了一大口,嘴甜道:“奶奶我这是想你想的。”
老人家最喜欢听这种话,乐呵着催她去洗手准备吃饭。
贺祯拎着买好的阿胶进了厨房:“冯姐,我给你带了点阿胶,现在是补气血的好时候。”
冯淑是贺祯给老太太请的住家保姆,他儿子因为肾病常年在医院透析,贺祯看她人老实又伺候过老人家,就给她安排了这份工作,收入也够支付医院的账单。
冯淑连忙在围裙上抹了两把水渍:“贺医生,又让你破费了。”
贺祯经常过来,每次过来都会给冯淑带点东西,久而久之冯淑也就不客套了,高兴道:“洗手准备吃饭吧,昨晚老太太就列好菜单了,都是你们爱吃的,你们可要多吃点。”
乌黛是兴致最高的人,她带了一瓶红酒过来,理由是庆祝月拂回方陵上班,一瓶红酒给老太太倒了一小口,贺祯是医生不敢喝太多怕接到医院电话,象征性倒了一点到高脚杯,冯淑尝了一口表示喝不惯,容量七百五毫升的红酒大概剩下六百毫升,一大半进了乌黛的杯子,一些被月拂给干了。
“奶奶这个豉油鸡好吃,您多吃点。”月拂红着脸给老太太夹菜,在几人的注视下,鸡肉精准无误放到了骨碟上,这孩子醉得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