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过得怎么样?”
男人用手比量了一下希露儿,像个和蔼的长辈:
“长高了些,人也更文静了。不错!要我说,莱昂那小子除了个头什么长进都没有,真该让他跟你好好学学,骑士团可不收没有脑子的家伙!”
尽管希露儿没有回答,身形健壮的中年男人依旧在说着家常,甚至声音越发温和:
“噢,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了什么吗?”
希露儿眼神晦暗不明。
——他来做什么?
她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谢谢您的担心,赛缇舅舅。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是吗。那就快去休息吧。”男人笑了笑,没有在意。
希露儿篡着袖子的手紧了紧,加快了步伐。
陆知潼瞥了男人一眼,轻手轻脚地跟在希露儿身后。
男人身上有一股难闻的腐败气息和浓厚的烟味,比夹杂着腥味的鲜血更让人反感。
她们走后,男人举起酒杯,望着偌大的中厅,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龙吗.....”
“我回来了,莉莉丝。”
“小姐!”年轻的女仆扑了过来,抱着她大哭了起来。
“老天保佑!上帝保佑!那晚您没有回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您回不来了...”
莉莉丝眼底乌青一片,显然整夜没睡。
“让你担心了。”
“怎么、怎么会.....是我没有才能!若是我能够当上骑士或者法师,小姐就不用一个人去冒险了,若是我能再努力一些.....”
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咕声响起。
莉莉丝意识到了什么,眼泪戛然而止。
“哦、哦。小姐,非常抱歉!您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准备!”
“不是我。”
年轻的女仆非常配合地笑了笑,随即快步奔去了小厨房,留下一句让人风中凌乱的话:
“小姐,您都多大了,这不是什么值得害羞的事情。请稍等我一下!”
希露儿:“........”
陆知潼:........
希露儿的房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并且格外的整洁。
进门靠在墙边的是她放法杖的架子,架子上只有两根比半个手臂短一点的法杖。
再靠里一些是书架,它几乎占据了房间的半四分之一,比衣柜还要大上一些。
书架上的书摆的整整齐齐,十分紧凑。只留了一层没有放完全。
一眼望去,全是《基础魔法概论》、《高等元素论》、《精灵与魔物》之类的书籍,没有一本小说,也没有一本漫画。
这个房间的主人,不像是未成年的小姑娘,倒像是个执教多年的老教授。
陆知潼看了一圈,里面最不像教科书的竟然是《如何与人为善》。
陆知潼:.......
小法师真的很爱看书,书架上摆满了不说,窗台上、地毯上、床上全是书。
她屋子里的书量,虽比不得罗琳那好几排的书架,但超出蕾娜许多。
靠窗的方桌上随意地放着几本与法阵有关的书籍,几张未画完的草稿压在笔下,字迹很新,看起来像是前几天刚写的。
如此出色的学习力,让常居年级第一的陆总自叹不如。
第一次参观西式高档房,陆知潼难免兴奋了一些,她没有察觉到小法师的心情不好。
希露儿手里握着法杖,神情严肃地坐在床边。
某种意义上来说,阿卡迪亚是个自由的国度。
魔法师们仅凭一个徽章证明即可随意出入帝国最大的沃尔大森林,在一定的范围内资源自取,而其他职业则需要提交申请,通过层层审核。
帝国每年还会大量拨款为魔法学院的学生们发放助学金,家庭贫困的学生还能够得到一笔丰厚的补助。
在皇家法师团里,许多法师一年的工资与研究资金能达到上亿。
若是在魔法学院挂职的老师有了新的研究课题,帝国会允许其带薪休假,直到项目结束。
但与对魔法师的自由鼓励政策不同。
帝国对骑士团管控极严,在职骑士无事不得擅离岗位,一年只有十天的休假。
骑士们没有魔法师那样巨大的破坏力,但也是战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甚至因为不如魔法师,所以需要付出多倍的努力,除了军事活动之外每天的训练日程安排的很满。
因此那个男人到这里来,一定是请了假的。目的尚未明确,但看来和自己无关。
如果说她对公爵的虚伪和背叛是厌恶,恶心是愤怒,痛恨。
那么对那个男人,赛缇.雷普利。
除了无穷无尽的杀意,别的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