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救护车,背离木偶森林养生馆,开着鸣笛往市区方向而去。
但是这辆救护车很奇怪,破破烂烂,好几处掉漆的车身都没修补,前保险杠撞歪了,也没人修。
什么医院这么邋遢?
“是的,都成功转移出来了。放心吧,不会让警察发现的。”司机嘴里叼着一根烟,出了木偶森林直踩油门。
以为是救大火里的伤患,但是车里除了这个满口黄牙的司机并没有任何医护。塞鲁斯看车子里的急救设备还能用,就给维克先用上。他用绷带一圈又一圈缠住了维克的胸腹,手生,差点把维克缠裹成了木乃伊。
塞鲁斯祈祷自己昨晚的暴行不会害死维克。他恨自己,也很害怕。
给维克松绑了以后,他不敢再碰触他,连坐得太近也不敢。因为自己的尾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扫到他。
就这样保持一米的距离,一个坐在救护车这边,一个摊在救护车那边。可是不碰还是很想看他的脸,塞鲁斯是只强悍又脆弱的怪物,就这么抱膝蜷缩着。他记得自己的尾巴很锋利,所以还是小心点好。
维克还很虚弱,他就像只精致却也一碰就断的破布娃娃。
破烂的被撕破的黑色皮裤管,明晃晃地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犹如无声勾动塞鲁斯。
他不敢再盯着维克看了,怕自己真的会弄死他。于是,塞鲁斯看向了别处。
救护车上叠着几个箱子,刚开始塞鲁斯以为会是过时的急救设备。但是并不是。
他闻到了箱子里传出来的血腥味。
装箱很匆忙。密封的冰冻移植箱外层,把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渍。
塞鲁斯嗅着味道心神不稳。
冷冻移植箱上贴着各种标签:“洗衣房莫妮卡的眼。”
“可爱南希的胸。”
“小暗房骚莉的肝。”
“后厨茉莉的胰脏。”
……
塞鲁斯眼神发直,如果没有嗅到盒子里飘出来的腥味,他会以为是某种恶作剧。居然给每个移植盒取了这么恶趣味的名字。
但是,茉莉是瑞贝卡的朋友。她去养生馆后厨帮忙的第一天,茉莉就教她怎么切菜。
瑞贝卡还偷偷和塞鲁斯说,茉莉才来了半年就能刀下雕花了。其实来养生馆帮工也是件好事情,毕竟她在家里从来不干这些事情,她的手只是用来弹钢琴。
塞鲁斯:……
他只是轻轻甩了甩尾巴,盒子打开了。茉莉的胰脏里面真的冰冻着一个器官。
上面还备注冷链储存运输只能保持72小时的活性。标价372000虫币。
维克的肺伤到了,在咳嗽。
前面开车的黄牙他也纳闷了:“不是说都已经加工分储了吗?怎么还有活的?”
他不耐烦停下车,打开车门。
以为能在救护车的角落里发现某只可爱的小雌虫,她会蹑手蹑脚藏头露尾,最后在他的淫威下大叫雅蠛蝶,哭得梨花带雨。
一道黑影,就是犹如乌云一般挡住了黄牙司机的视线。
软萌的雌虫没有,他两眼一黑
接着面前一道绚烂的液体炸开,是他自己的血。
他的脖子被塞鲁斯的尾巴拧住了,拉过去吊了起来。
“后厨的瑞贝卡呢?”
塞鲁斯尽量保持理智,他的外骨骼甚至犹如鳞片一般倒竖起来。他已经知道了这世上的恶,但是却还是天真地以为恶有个底线。
因为无知,他居然被瑞贝卡说服了,乖乖的合理合法地去偿还卖身的钱。
啊?塞鲁斯一用力,黄牙的牙齿开始变红,他呕血。
但是他当然不打算死了,他上腿拼命蹬在半空,以为自己支棱一下还会有救。
但是塞鲁斯只是用赤红的魔鬼的竖瞳瞪着他:“瑞贝卡呢?不是说转移救援吗?”
“呸!你还真信啊?转移的是消费者。没还上债,又没姿色的,就分开来卖!”
塞鲁斯恨自己太蠢。很多事情,史蒂芬老师教他的,就是端方君子的蠢。
他都没反应过来,尾巴好像巨斧砍碎了这个渣子。
塞鲁斯不想听他说任何话,就让他彻底闭嘴了。
他甩开那半截尸体,在驾驶室找到了光脑的定位。他们居然不是去鹿洲市区的。
定位是......鹿洲机场?他们要跑。
塞鲁斯的眼神阴测测的,就好像一条逶迤蜿蜒伺机而动的蛇。光明之下皆为黑暗,也许他早该这么做了。
规则?那些腐朽的规则迟早被他肢解砸烂。
塞鲁斯穿上了副驾驶的工作服,戴上帽子开动了救护车。
*
“停下,停下!”一个机场调度过来了,对着塞鲁斯的救护车一阵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