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捧住了她的后脑勺,他狠狠吻了回去。
她几乎被狂风暴雨一般的亲吻淹没。
他就像一头凶狠的尚未开化的野兽,蛮横地啃噬着她的唇。
他的呼吸是如此灼热滚烫,喷薄到她面上,与她气息纠缠。
周围的冷风似乎都变得温热起来,在大冷的雪天里,她只觉得热汗淋漓。
文潇的思绪一片空白。
直到幽冷的风再次灌进她脖颈。
她听见离仑不带感情的声音,“白泽神女,这就当做是你胡乱招惹我的代价。”
“你说什么?”文潇有些生气,呼吸在急剧的喘息后渐渐平静。
他语气嘲弄道,“你不要告诉你,你也喜欢我吧?还是因为我救了你,你就要以身相许?你喜欢我什么呢,粗暴、冲动、冷血还是现在丧失了妖力的一无是处?”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你知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
他眼眶微红,神色宛如暗夜里癫狂的疯子一般笑了起来,“你进过我的识海,知道我幼时过往,但你知道那些抛弃我的族人最后下场如何吗?还有封印之地里那许多的妖魔塑像怎么形成的吗?”
“哈哈哈……”他放声大笑起来,一只手伸到眼前,“是我杀了他们!”
他笑得眼泪流了出来,“我看着当初说宝物比较重要的那些叔伯在我面前哀嚎,求我放过他们,说他们不得已。我听着他们恐惧的哀嚎,一脚踩爆一个头,就像花朵炸开一样好看啊。”
“还有那个折磨我的犼,在我被神火焚烧化为槐鬼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将他身上的肉慢慢割下来。让他活着看着自己的肉被外面的野兽分食,一共一千零九刀啊……”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残忍,怕了吧?”
文潇怔怔望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面容变得冰冷而无情,不等文潇回答转身朝外走去。
…………
出门时候刚巧碰到赵远舟和卓翼宸急匆匆地朝文潇住处行来。
他冷冷撇了他们一眼,没有做任何停留,朝外走去。
他恨自己方才没有控制住自己。
文潇不过微微勾了勾手指,他便像狗一般迫不及待地追了过去。
她不过是因为他救了她,而心怀感激而已。怎么能真的以为她会喜欢自己呢?
在大荒那么多年,看过那么多人妖相恋,他怎么还会做这种愚蠢的美梦。
他记得很多年前,碧落的双生哥哥便是因为救了一个凡间女子,而与之结缘,女子初时爱慕,竟舍了官宦女子的身份,非要与籍籍无名的他成亲。
他为了配得上这位官宦小姐,做了当时那个王朝皇帝的手中刀。
他的官职一步步上升,官宦小姐的父亲欣然将女儿许配给了他。
本是一段佳话。
直到某一天,她无意中撞见他化出真身,绞杀朝臣的样子。
她大喊着骂他妖怪,花容失色地去求得道高僧绞杀他。
看吧,她只是爱那个救了他的英雄,而不是一个沾满鲜血的妖怪。
他失魂落魄地经过缉妖司一处住所。
竹影摇曳间。他看见了一副鲜红的刚张贴不久的对联:执子之手迎新春,共度余生笑百年。
碧落买给文潇的书,他翻过很多遍,文潇总爱在看过的书上写些标注或感悟,因此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文潇的字迹。
原来,她真的对所有人都那般好。
他脸色陡然一白,眼里有苍茫到绝望的空白。
世事就是这般,无论如何掩饰,同情并不能被当作是爱。
他忽然想起方才那个几近缠绵的吻。
她的唇,丰润、柔软,就像汁液充沛的水蜜桃,咂吮间能吃到甜美的汁。
她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纯净美丽。
这样美好的事物,他曾经想私自占为己有。但当他被她恨过,被她用那样锥心刺骨的眼神看过。
他只想让她笑着。
既然这是个错误的开始,不如就在他手中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