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根长鞭破空甩来。
皮开肉绽的痛令文潇猛地收回了手。
殷红的血痕出现在她白皙的手上。
"文潇!"他发出野兽一般的呜咽,那个在心头、在舌尖无数次萦绕,却无法呼喊出口的名字,终于在这种情景之下脱口而出。
"何人在此喧哗,速速离开,不得干扰崇武营行刑。"一个皂隶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昂看着文潇。
"他没有杀人,我有证据。"文潇抬头望着皂隶。
"罪人已认罪,且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你在此胡闹。"
又一鞭打下,文潇侧身躲过。
英磊颤声道,"没用的,那份供词也是他们迫使我签下的。你快离开!"
崇武营,真的是欺人太甚!文潇怒极,不再争辩,只默默跟着囚车走到了刑场。
车轮滚滚,片刻间已经到了刑场,观刑的人挤满了两边的道路。
众人正伸长了脑袋想看那恶妖受刑。
忽地,一声沉闷的鼓点凝固了众人的议论声,像凭空落下的惊雷,将所有在场的人的视线引了过去——
有人敲响了鸣冤鼓!
一声声的鼓点,仿佛敲在人的心头,让人绷紧了心绳。到底是谁这么胆大,竟然敢敲鸣冤鼓?!
要知道在刑场前敲鸣冤鼓,那受刑之人便可暂停受刑,其所犯案件也可直接交由三司会审。可从没有人敲响过,因为敲鼓之人要先受杖责之刑!
那几十棍下去,鸣鼓之人很可能会没了命,谁敢去鸣冤?而且受刑的不过是一只妖!
众人伸长了头去看,然而人太多了,挡住了视线。
场中一片沉寂,直到一声惊呼——
一道纤柔瘦小的身影,走上了刑场。
鸣冤人,竟然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子!
她立于囚牢前,举起那鸣冤鼓锤,朝前面的监刑官道,"缉妖司文潇,状告崇武营滥用私刑,屈打成招!编造证据,刻意诬陷!"
她俯身磕头的一刹,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嗡鸣。
"不过一妖耳,崇武营何故诬陷他?"
"妖就没有好的,杀便杀了,竟然还替他申冤,真是……"
"怕是恶妖的同谋……"
……
监刑官万没有料到自己会摊上这样的事,缉妖司文潇,他知道,那是范大人的女儿,可是崇武营他更惹不起啊。
他面上表情几经变换,沉声提醒道,"你可知敲了鸣冤鼓,便要受刑,若是一时激愤,本官可恕你无状,快快下去。"
"民女知道,甘愿受刑。"
监刑官倒吸了一口气,咬牙吵一旁皂隶道,"来人。"
皂隶很快抬着一根蒙尘的长条凳放到文潇面前。
随意擦了擦,便将文潇押到长凳上。
巨大的震撼令英磊几乎无法发出声音,他用力想到挣脱牢笼阻止她,可是脖子上的缚妖锁,却令他无法调动一丝妖力,四肢更是被牢牢锁住,无法挪动分毫!
"本官再问你一次,缉妖司文潇,你确定要为这妖申冤?"
文潇的脸贴在冰冷的凳面上,声音却坚定而温暖,"是,民女确定。因为他不只是妖,他还是守护昆仑安宁的山神,是我的朋友,不论是人、是妖,都不该平白蒙冤!"
监刑官无奈,只得扔下行刑令,朝一旁皂隶道,"用刑——"
一声令下,皂隶举起了重重的笞杖,用力打了下去。
撕裂一般痛瞬间将人攫获!
文潇咬紧了牙关,泪意却不可控制地漫上眼眶。
她的指尖捏到泛白,冷汗濡湿了两颊。
监刑官示意暂停,问到,"本官问你,所为何求?"
文潇疼得浑身轻颤,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要法理得以昭彰!我要以权逞凶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