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爱而怜,因伤而悯……世间万物皆可爱,我为何不能……”
话未说完,周围雾气忽重。阻断来时路,遮挡住了一切。
"让你用冉遗的鳞片将离仑带入幻境,怎么将文潇也弄晕了……"她仿佛听到小卓的声音。
可是她的头越来越沉,似乎陷入了沉睡。
"二拜高堂……"她恍惚听到高亢的人声。
头像是不听话地随着那声音低了下去。
"夫妻对拜!"她看着面前由宝玉、玛瑙、翡翠串成的珠帘,还有手中牵着的红绸,一怔。
四周喧哗声起,忽听得熟悉的声音道,"文潇,你怎么了?快拜堂啊……"
这是……师傅的声音?!
她隔着珠帘看不清楚,只能瞧见四周挂满的红绸和大大的喜字。
“新娘快鞠躬啊!”有客人笑着起哄。
"是啊,新郎都等急了。"
新郎……是何人?
她悄悄地打量,依稀可见新郎站若芝兰玉树,一双眼睛正含情脉脉望着自己。
她蓦地低头。
是了,她正在行昏礼。
她微微躬身对拜。
"礼成!"她听到鸣乐声起,四周人生嘈杂,但一个声音清晰落入她耳中——
"夫人。"
他修长的手拽住了红色的绸子一扯,她人便落入了他怀里。
她人轻飘飘地,被抱着送进了洞房。
周围有人的笑闹声始终跟随。
坐到床上的一瞬间,她突然被床上的东西搁得哎呀一声。
她摸了摸,从床上摸到一把枣子。
有人笑问:"新娘子,这是什么啊?"
"枣子啊。"
笑声更盛了,"枣子好啊,二位必能早生贵子。"
忽有人道,"咱们快把新郎灌醉!"
"对、对,不醉不归!"
身旁的人这才被带走。
她有些浑浑噩噩坐在红色的帐幔里,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文潇……文潇……"
虚空中忽有声音响起,似乎正在焦急地呼唤她。
有幽幽明蓝色光线亮起。
她明台一时清明。对了,师傅已经死了,她现在是缉妖司文潇,今天,她是和离仑一起到了妖怪集市。
现在,她是在哪里?
难道是冉遗的梦境里?
"夫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她一把掀开了面前摇曳的珠帘。
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跨入,那人墨色的长发由一顶白玉鎏金冠束起,身上穿着大红色直缀吉服,腰间系着一根龙纹金边玉带,显得一张脸俊逸出尘。
这难道是……离仑的梦境?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梦境……
"怎么呆了?"离仑将她头上沉重的珠钗卸掉。
铜镜里,两人的影子交叠。他如寻常夫君般细致地替她整理着头发。她身上穿着华丽的吉服,头上珠钗摇曳,好在脸上厚重的妆容遮住了她此时苍白的脸。
要出梦境的话,只需要杀死自己,从梦境中死去便可醒来。
可她如果突然离奇死去,势必会被离仑意识到这是在梦里,那么,她只有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才能自裁。
"夫人,你似乎有些紧张,累了吗?"他温声询问。
身子一轻,文潇被他抱在怀里,置于膝上,手上端着一杯系着红绳的杯子。
"喝合卺酒了。"她的手被他带着,相互交缠。
他就着她的手酌饮,视线却定定看着她的面庞,清淩的液体随着他唇齿滑下沿着白皙的脖颈,一派风流恣意。
文潇坐在他怀里,虽然知道只是梦境,脸颊也不由得滚烫,手脚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夫人……夫人……"他关切地看着她,"你怎么不喝?"
文潇回过神,僵硬地饮下那杯合卺酒。
屋内红烛摇曳,衬得红纱帐中的二人气氛暧昧。
"夫人……"
他抱着她往床榻走去……
不行,不行,就算在梦中也不行,文潇有些焦躁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夫……夫君。"她花了好大力气才说服自己开口。
她脸含娇羞道,"我想先沐浴。"
他抱着她朝屏风内的浴桶走去,"我们一起洗。"
"不行。"她花容失色地推据,双手却只触到他结实的胸膛。
"我们已是夫妻,还有什么好避讳的?"
"话是这样说……"她红了脸,"我不喜欢被别人看着。"
"那好……"他目光灼灼看着文潇,声音压抑而低沉,"我先等着你。"
床榻和浴桶之间只隔着一扇云纱屏风,室内的一切模模糊糊映照在屏风上。
随着厚重的外袍从肩头滑下,文潇能感觉到屏风后的视线变得灼热。
她慢慢褪去外套,纤细的腰身映照在薄薄的屏风上,长长的墨发垂在腰际。
温暖的浴汤没过锁骨,她拔下了头上的发簪,握在手中。
"夫君,我未喊你,你不要进来。"
"好。"他声音暗哑地回答。
她紧紧咬住了牙齿,举起发簪,刺向了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