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这里还关着别人?
文潇怔楞片刻,循着声音朝前走去。
雾气仿佛在渐渐散去。
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笼子。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他穿着单薄的衣衫,头上插着一根鲜嫩的树枝。
她想要打开牢笼,然而伸出手,却没有任何实质的触感。仿佛平行世界的两个人,她看得见对面,却无法触碰。
不多时,有一个面容阴沉,脊背佝偻的白发老人慢慢走了进来,他的长发蓬乱,几乎看不清面容。
“你想出去吗?我带你去见你的爹娘好不好啊?”
他笑容温和,但眼神却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诡异,令人无端觉得不寒而栗。
“你真的要带我去见爹娘?”铁笼里的小孩眼里升起狂烈的希冀。
“当然了。”
话刚落,眼前的一切再次流转。
她出现在一间小房子里,房内空荡,那个幼小的孩童正用力扒着屋内唯一的窗户,屋内的法术一遍遍化作雷鞭斥打着他的身体。
他后背的衣服被打烂,露出血肉模糊的背,最终他爬上了那扇窗户。
窗户外有什么?
文潇不由好奇地望出去。
窗外火光冲天,聚集了很多人,正中间站着一男一女,他们怀里的孩童和屋内这个遍体鳞伤的孩童差不多大。
“你们愿意接回你们的儿子吗?”她听见那个阴毒老人的声音,“当然了,我可是有交换条件的。”
“什么条件?”女人紧张道。
老人阴鹜的双眼打量着周遭人的表情,慢慢道,“我可以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用你们另一个孩子来换。”
“不行!”那个年轻的男人听见他提的条件,首先断然出声。
没有人注意到这间狭窄的小屋内还关着一个孩童,只有文潇注意到小孩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立即灰败下去的眼神,和涌上眼眶的泪水。
女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希冀地问道,“另一个条件是什么?”
“另一个条件……就是用你们槐树一族的至宝水玉来换。”
槐树一族……难道这里是离仑的记忆?
文潇一时愕然。
门外的喧哗声,让她混乱无章的思绪回笼。
只听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说,"我说老二啊,这孩子没了还能再生。水玉可是我们一族的宝贝。"
另一个说,"不然,用阿若换吧?"
有人嘀咕道,"阿若资质更高,小小年纪便能将妖力运用自如,若是二选一,是我也不会送阿若吧?"
"是啊,谁让他几百年了还不能运用妖力的。"
"这便是弱者的命……"
这一字一句,就像淬了毒的刀刺进人的心里,很难想象,那弱小的孩童在亲耳听见这些话的时候,会是如何的锥心刺骨。
年轻男人面容纠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犼大人,求你了……小儿还年幼。"
老人假模假样叹息道,"你们既舍不得小儿,又舍不得水玉,那谁能替我试药呢?"
"爹!娘!"屋内的孩童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我不再偷懒了,我一定努力练习妖术!"
然而屋外众人只是权衡利弊地讨论着,没有人能听到结界内的哭声。
有苍老的声音带着讥诮的笑响起,"听见了?没有人选择你……弱者不值得同情,物竞天择,就连父母都会更疼爱他们天赋更高的孩子。"
“只有变强,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画面又是一转。
文潇又回到了那个大笼子面前。
铁笼里,那孩童瘦骨嶙峋,身上遍布满新旧交替的伤口。
那白发老人又出现在笼外,这次,他手中牵着一头巨大的妖兽。
他敲了敲铁笼,笑道,"食物来了哦……"
那妖兽似乎饿极,在铁笼打开的一瞬间,纵身一跃便钻进了铁笼。
也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食物,指的是谁。
文潇的心蓦然揪痛起来。
"住手!"她忘了这是已经发生过的记忆,一下子扑倒在妖兽面前。
妖兽长长的獠牙流着涎水,凶狠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孩童,四肢强健有力,每一次肌肉的收缩都仿佛能撕裂人的躯体。
文潇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面前却如长蛇般窜出槐树枝,织成了一片屏障。
行动受阻,妖兽越发暴怒,巨掌携万钧之力,毫不费力便将那些树枝撕碎。
那孩子此时的妖力明显远在妖兽之下,几个缠斗间,已经被妖兽逼到了角落。
他奋力用妖气化箭,刺中了妖兽的一只眼睛,可也因此激怒了妖兽,只见妖兽高高跃起,强健的双爪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
长长的獠牙一瞬间穿过了他的肩头!
面前的一切太血腥,文潇只觉一瞬间呼吸骤停,眼睛惊骇地看着他肩头那巨大的深可见骨伤口。
他还能活吗?
她惊骇地捂住了嘴巴。
转瞬之间,她甚至没有看清这一切怎么发生的。只见他另一只手猛地化作一根尖锐的木刺,插入了妖兽的内丹!
妖兽临死前一击,将他甩飞出去,撞到铁笼发出嘭然巨响。
浑身鲜血的他,慢慢地爬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妖丹握住,浑囵吞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