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天都要疯了,”我抱着他的头,不停地亲他沾满灰的额头,“我害怕你出什么事……”
我太害怕了,现在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但这也是我活着的象征。
“没事啦,你看,我还活着啊,”赛德脸上虽然在笑,但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一个泥点,“你手上全是血,快去医疗车,我帮你包扎一下。”
我扯着袖子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灰,扶着他去医疗车。
他还有些虚弱,正在喝葡萄糖,我劝他还是跟车去医疗站休息,但他坚持休息后再回来陪我一起救人。
我走之前一直拉着他,生怕下一秒发现只是个梦。
没想到啊…我心里又充盈起来,之前的担心烟消云散。
今天之后,一切都会过去,我们还会去看电影。
电影院离这里比较远,应该没被波及到。
我轻快地哼着歌,快步走回去继续拿着撬棍找人。
一个又一个幸存者和尸体被我们找出来,失踪名单上的人越来越少?
我听着幸存者们的感谢,心里砰砰跳。
今天简直是除了表白那天外最幸福的一天!
感谢上帝,感谢耶稣。
我从来没去过教堂做礼拜,但现在我决定这周日就去。
我爱的人没死,甚至都没怎么受伤。
就在我专心致志地帮刚刨出来的一个小姑娘固定她骨折的手臂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不是很大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有人问。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队员接通了一个电话,然后脸色惨白,立马严肃起来:“怎么了,是前线的事情?”
“不,队长…”这个队员哆嗦着嘴,眼睛却看向医疗车之前开去的方向,手指颤抖着指向医疗站。
我陡然睁大双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爆炸……
我死死地盯着那部电话。
队员再次缓缓张开嘴。
我脸色极其难看,面如金纸,正在安慰拍着小女孩的手也停了下来。
看着队员说话前蠕动的喉结,我眼睛里布满血丝,嘴里小声地乞求:“别,别说,别……”
求你了,上帝。
我刚刚才准备信你的。
我才把他找回来……
一瞬间,世界好像都进入了慢动作。
风也停了,树叶也不摇了,小孩也不哭了。
我的耳朵似乎也聋了。
耳鸣像是催命的号角,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一句话:
“队长,是医疗站……那边有暴民闯进去了。”
那一刻,我的世界像是拼图,被一个熊孩子暴力地拆碎了。
那个熊孩子,叫命运。
我将手中的石子狠狠地扔远,然后掏出手帕,将藏在防弹衣最内侧的金表拿出来。
原来的那张照片被我放在了我们卧室的床头柜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小袋混杂在一起的泥土,其中有灰,有红。
灰的很灰,红的很红。
我轻轻地握住这袋都不足以称的上是骨灰的土,准备明天去一趟公墓。
我去给迪戈里夫妇和怀特夫妇扫墓。第一年得多带点花。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
我抬头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
不是说好,等我回来,一起去看电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