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照一笑,如少年纵马时那般恣意佻达。
“谢兄放心,我心中有数。”
说着扬声道:“慕容川是吧,走错路了,走左边!”
正要往右边走的小道士:“……不用你管!我就爱走右边!右边的风景好!”
褚照叹气:“但是右边过去是医馆,你打算午饭拿药当饭吃吗?”
小道士的背影一僵。
褚照哈哈大笑,为逗到小孩子而自得,完全没有一个大人应该有的成熟稳重样子。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小道士将酒楼的门联念出来,嫌弃地说,“这是谁写的门联,这样狗屁不通。”
一道悠悠的声音响起:“是吗?我一共写了十句,拿这句当对联,还是岑元子挑的。”
小道士:“……一定是你写的都太差劲了!老师没得选才挑了这句!”
褚照才不跟小屁孩计较 。他带着他们去他专用的包厢,菜名都不带报的,酒楼的人自个知道他们的东家喜欢吃什么菜。
只是县太爷看了看小道士,终究是慈悲心肠:“再来几道不辣的,小孩子好消化的。”
小二应一声出去了。
小道士好奇地看着眼前陆续上来的几道菜,说:“我不吃五荤三厌。”
褚照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后者被他看得发毛。
“做、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奇怪岑元子什么都吃,你居然不吃。”褚照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然后就叫了人来嘱咐。
所谓五荤三厌,分别指大蒜、小葱、韭、渠、胡荽,雁、狗、乌鱼。
一溜儿的色泽鲜艳、甘旨肥浓,令人食指大动的菜肴接连被端上桌,最后还上了一道热腾腾的锅子。褚照刚要皱眉,见锅子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是肉蟹、年糕、土豆,便没有说什么。
谢必安率先夹了一筷冷吃兔。褚照瞅见,很好心地倒一杯凉茶,放在谢必安手边。
做完这些,褚照在心里默数了三秒。
“我、我去!这什么味道!痛痛痛!”好好一个面容白皙的青年,硬生生被辣的嘴唇瞬间红肿。他哈着气,把筷子丢到一边,去拿旁边的茶。
连灌下一杯,嘴里的辣意才稍微压了下去。
小道士见了,本来要夹向那些色泽鲜艳的荤菜的筷子,硬生生掉个头,夹了一筷子的干煸花菜。
褚照笑眯眯地问:“过瘾吗?”
被辣的险些再死一遍的谢必安:“你说呢?”
“你刚接触辣椒,不要吃最辣的,先去尝尝别的。比如这道宫保鸡丁。”
谢必安望着满盘的干辣椒:“……”
“喏,肉搁这。”
“不必了。”谢必安麻着一张脸,“我还是吃那盘豆腐吧。”
那盘豆腐看起来只放了一些辣椒碎,应该是桌上所有菜里最不辣的……
三秒后。
县太爷善解人意地起身,又给谢必安倒了一杯凉茶。
“还、还要!”谢必安大着舌头说。
如此喝了三杯,明明菜还没有吃多少,水都要喝饱了。
小道士本来也要夹那盘豆腐的菜,见状,抖了一抖,顿时不敢再夹。
褚照注意到这一点,用桌上放置的公筷夹了一筷子的酸菜鱼,十分温柔地说:“小孩子吃鱼聪明。”
小道士:“……”无量天尊在上,他有十个理由怀疑这个凡人不怀好意!
“你不吃吗?岑元子有没有跟你说过,浪费粮食不好?”不怀好意·县太爷适时出声。
“……”
卑鄙!无耻!
小道士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地将那筷子酸菜鱼放进嘴里。
“啊啊啊啊啊辣!辣死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县太爷笑眯眯地奉上凉茶。
经过这一遭,小道士打死也不相信褚照会真心给他夹菜了。
但是褚照给他开了只螃蟹。
“这道肉蟹煲好吃。”褚照笑眯眯地说,“他们没往里面放辣椒。你就吃这个吧。”
小道士:“你自己吃!我不要吃!”
褚照就叹气:“上个让我开蟹壳的,还是岑元子……”
小道士的耳朵动了动。
“可惜啊,你不要。算了,就当我好心当成驴肝肺好了。谢兄,你要不要尝尝这只蟹?”
谢必安吃了好几口辣菜,正是慢慢觉得辣菜滋味无穷的时候,听到褚照的话,觉得吃点不辣的也好,痛快说:“好啊!”
小道士急了:“我要!”
坏大人·褚照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