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母摇头:“这不能怨你。”
江明钰不说话了。
翠微见事情差不多解决了,琢磨了一下时间:“走吧,我带你回地府。”
罗母道:“多谢翠微姑娘。”
牛眼泪此时还未失效,江明钰瞪大眼睛看着一团灰色的冷嗖嗖的气,从地底冒出,然后包裹两个人的人影,让他们慢慢消失。
他一时惊呆。
喃喃道:“这世上竟然真的有鬼神之事……”
褚照听到这话:“颜如玉都有,你居然还不信有鬼神?”
江明钰回神,嘿嘿笑道:“我一直以为颜如玉是有人装神弄鬼假扮的,为的就是图谋人的家财。”
褚照摇了摇头,他可不认为颜如玉是来图人家财的。按颜如玉突然在金陵泛滥的情况来看,她们所图甚至不小。
杨子显却在这个时候瞪大眼睛,大叫道:“我记起来了!你是庆泽县的县令,启明三年的探花!所以你可以沟通鬼神!”
褚照受宠若惊:“我的名声已经传到金陵了吗?不过,可以沟通鬼神的可不是我。”
他们显然没把最后一句话放心上。江明钰也反应过来:“难怪你一个外地的县令,居然敢跑到金陵来多管……”
他被杨子显踩了一脚。
脸顿时痛到变形。
褚照就笑眯眯地看着,也不出声,也不求情。
等他们终于收敛好心情,褚照就作为“前辈”考校起他们学问来,连恍恍惚惚的罗玉韬也没有放过。
最后三人跟蔫了的鸡一样,抱拳告辞。
包厢没有了外人,褚照才请道:“谢兄请出来吧。”
“你怎么知道我也来了?”
说话间,一个高大俊美的白衣男子,变化出现,双唇殷红似血。
褚照道:“本来不确定的,你出来,我就确定了。”
谢必安闻言哈哈大笑,他撩开衣摆,在座位上坐下来。他也不外道,扯过那只盐水鸭就开始吃,边吃还边评价:“还是喜欢你做的炸鸡,更得劲。”
“那是你不会吃。吃盐水鸭用老酒配着更好,不信你试试。”褚照道。
铃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突然出现的白无常。
谢必安注意到了,他有意想逗这个看起来丁点大的小姑娘,吃盐水鸭吃着吃着,就突然露出一张青面獠牙。
铃娘没吓哭。
她拔出她的剑就怒吼:“你这鬼!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鬼!还想蒙骗大人!识相的还不快从大人身边退开!不然,就让你尝尝我青火剑的厉害!”
褚照看了看十分正常的谢必安,料想有怪。他抽了抽嘴角:“你吓她了?”
谢必安嬉皮笑脸:“只是逗了一下嘛。”
褚照对铃娘说:“他是地府里的白无常大人,不是什么恶鬼。”
铃娘举着剑:“……”
半晌,她默默放下了:“这样啊。”
谢必安吃饱喝足,才道:“我是为了颜如玉的事情来的。”
褚照蹙眉:“颜如玉的影响,已经波及到地府了吗?”
“也可以那么说吧。”谢必安翘着腿,“拿你刚刚看到的那个女鬼举例,她本来应该安享晚年,有个十分孝顺她的儿媳和孙子,可是她提前死了。再拿她那个现在半死不活的儿子举例,他人是不怎么样,但耐不住祖上有些阴德,本可以保他到秀才。如今不仅没有秀才,童生功名也被剥夺了,自己也混成了那个惨样。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要魂归地府。”
褚照道:“因为颜如玉?”
谢必安拍了下大腿:“我就知道你会明白!总之呢,就是阎罗王怀疑是有人在背地里消福纳福,但终究阳间的事,我们阴间插手太多不便,还是得靠你们阳间的官。是以阎罗王特意命我将这个消息带给你。”
褚照:“……包大人?”
白无常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本来呢,日断阳,夜断阴,这样的事从古至今只有包大人在做。但谁让如今妖鬼肆虐呢?褚县令偏偏还那么巧的搁这方面有经验。所以啊,颜如玉这个案子算是一个考察期,只要你好好干,以后成为下一个包大人也未可知啊。”
褚照道:”谢了。但我对白天干活晚上也干活没兴趣。”
谢必安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回答,他嘴角抽了一下:“你就不能有点干劲?我在阴间那么多年,现在还在勤勤恳恳工作呢。你这么年轻怎么睡得着觉的?”
褚照很无情地说:“就是因为有你这个给地府打工的前车之鉴。”所以他才不想给地府打工。
谢必安运了运气,决定不跟褚照一般见识。
“那消福纳福的事你到底管不管?”
有道是“吃苦了苦,享福消福”,说的是人一生的苦与福都是有限的,你吃了苦,就是了苦,你享受福,就是消福。而所谓消福纳福,实际上就是有人靠消耗别人的福报,让自己享福。这也就难怪影响到阴间,让日理万机的阎王爷都对此不满起来。
想到颜如玉同样也在人间为祸,褚照叹气:“管。”
谢必安满意了,他拍了拍褚照的背表示看好,然后拎了一坛老酒和一只盐水鸭,回阴间去了。
今天着实被宰了一顿的褚照,捏着鼻子付钱。
好在收获也是有的,不然褚照是真心痛他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