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口二郎也看着底下无数只头颅争相从黑山老妖身上钻出来的场景:“如果不是岑元子要杀他的话,今日我们谁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话说的很明白,黑山老妖很值得死,只是不值得死在岑元子手上。
地动山摇。
高高在上的神仙们对底下争斗的蝼蚁点评了一会,再一看:“岑元子呢?”
岑元子已经回到地面上。她担心黑山老妖与影四的争斗,会波及到什么防护都没有的褚照。
“你不能帮他吗?”褚照哑声问。
纪岑顿了一下,然后很缓慢地摇头。他不是他,自然也不需要她冒那样大的风险去帮。
褚照不知道后面的假设,只知道岑元子也帮不了影四。他有些颓然:“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拉着影四来地府,他就不会跟黑山老妖对上了……”
长在枝头上的花,似乎蔫蔫地要落下去。
岑元子十分不理解褚照为什么那么想,她道:“我刚刚掐算了一下,黑山老妖杀死了他的父母。”
换言之,人家是为父母报仇去的,就算你不带他来阴间,他也一样会找黑山老妖报仇。
可是褚照即使明白真相,看起来还是闷闷的。
纪岑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她还记得他刚刚在戏台上时,有多么鲜艳夺目。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神仙,见他们一个个神情漠然,只等待下面的争斗分出结果的模样,觉得作弊一下也不是不行。于是她垂眸,悄悄用拇指碰了一下食指,一道清光不易察觉地一闪。
这样应该能保住那只小鸟不死了。
灌口二郎在金云上看到岑元子,按下云头到了地面上来,他很好奇地看了看岑元子身边那个十分漂亮的“女人”:“这是你朋友?”
岑元子点头。
灌口二郎便夸赞:“生的可真好看啊。”
放以前,褚照尾巴早就翘上天了。可现在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是担心地看着另外一边。
岑元子怕他得罪神仙,替他解释了一句:“那只半妖与他情谊匪浅。”
灌口二郎表示理解。但说实在的,他并没有把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和刚刚大喊要岑元子救人的人联系起来。谁能想到女人就是男人呢?二郎显圣真君也不会把这样无聊的事,拿来掐算。
卞城王小心翼翼凑上来,先是情不自禁地看了“贵妃”一眼,然后才对灌口二郎行礼:“下官拜见二郎显圣真君。”
灌口二郎瞥了他一眼,那神情立即淡淡起来:“卞城王,你这管理不行啊。那黑山老妖为非作歹了多少年,你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吗?”
“惭愧惭愧。”卞城王连连苦笑。
他说的倒不是假话。他知道黑山老妖吞了很多魂魄,可他不知道黑山老妖身上的冤孽多到用奈何桥下的水洗,也洗不清。
卞城王又对岑元子行礼:“某受黑山老妖蒙蔽,对岑元子多有得罪,还望岑元子见谅。”
褚照听到这话,拿眼去看卞城王,他才不信是被蒙蔽。阳间阴间的官都一样,遇到事情总是一个说辞,从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卞城王却因为褚照那一眼,忍不住心驰神摇起来。
灌口二郎发现了卞城王的不对劲,暗暗皱眉,你一个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官,怎么也想着思凡?
他看了褚照一眼。好吧,那女人确实是天上地下难得的绝色。可你是什么人?第六殿的阎王爷卞城王!女人就是红粉骷髅的道理不懂吗?
岑元子一早就发现了卞城王的出神,她心里十分不舒服,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就这还想让她见谅?
她拉过褚照:“到这里来。”
灌口二郎看到岑元子保护那女人的姿态,忍不住摇了摇头。卞城王思凡,思的还是被岑元子划在保护范围里的凡,要是让天上神仙知道,是会惩罚卞城王呢,还是惩罚凡人呢?
要是没有岑元子保护,灌口二郎可以很笃定地说绝对是惩罚凡人。可现在他没办法笃定。
算了,他想那么多做什么?他的妹妹不也思凡下界,至今仍被压在华山下吗?灌口二郎眸光一黯,有些触景伤情。
终于,那边的战局结束了。黑山老妖被身体里的头颅反噬而死。可是影四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他完全变成了一只秃毛鸟。不仅如此,他法力尽失,还受了内伤,很长一段时间内,估计都不能化形了。
且不说褚照如何口硬心软地对待秃毛鸟影四,岑元子见褚照终于恢复精气神,她也有心思问了其他问题。
“你问我们怎么那么巧都来了?”灌口二郎失笑,“好吧,看来你是不知道玉帝对新阎罗王的敕封下来的事。我与九殿下,正是为了颁旨,才一起来的。哪里想到,远远的就发现你要引天罚劈死黑山老妖。”
纪岑记起褚照十分推崇包大人,想必十分愿意去看包大人被敕封。
她猜对了。
褚照想要先将秃毛鸟用七八块手帕包起来。岑元子看到,微微皱了一下眉,直接将秃毛鸟变小,这样一块手帕就够了。
“还方便带在身边。”纪岑说。
褚照总觉得不是这个理由,但是纪岑都那么说了,他当然是点头。
九王本想到岑元子身边去,可是在看到褚照时,他脚步略微一顿。惊艳是一码事,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岑元子,这位是……”
纪岑坦然道:“我朋友。”
褚照现在心情好了,当然扬起笑脸。
纪岑又道:“这是九王九殿下。”
九王?褚照看了看眼前丰神俊朗、气质华贵的青年,发现他也在打量自己。
刚想说出口的“见过九王”,一下就变成了摸自己脸,然后他神色大变。
“怎么?”纪岑注意到他的神情。
褚照欲哭无泪,怎么回事?他第一次见那么多神仙,竟然是穿着戏服,扮的女人的模样!
他决定接下来如非必要,他绝对绝对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