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不屈却恍若未闻,那美玉一般俊美面颊之上已无丝毫表情。
他淡淡说道:“只要人没死,没受重伤,大约也没什么关系。”
陆显之也再无言语。
燕不屈一直保持了对黎皎皎神魂压制,他对黎皎皎忍耐已经厌到了极点。他恨黎皎皎那样蠢,明明知晓何昭娆是何用意,却偏要中这挑拨之计。不过死了几个雪川宗弟子,却容不得人前对他们的半点嘲讽。
燕不屈可并不觉得多值得感动,只觉得一股冲天火气直冲肺腑:“跪下!”
黎皎皎身躯一颤,却并未下跪。
燕不屈眼底深处流淌了几缕讽刺之色,装什么善良、不屈、坚韧,在意友情?!这些简直令他想要呕出来。他已经忍黎皎皎很久、很久了。
那些骗小孩子的东西是黎皎皎自以为是优越感的来源,是黎皎皎不知清醒的真正缘故。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要将黎皎皎尊严、傲气尽数折损,碾压粉碎。
天空云雾越浓,深黑之中已经有赤红翻滚。
但若燕不屈只是以境界威压,似也只是如此警告,不会降下实质天罚。
他看着黎皎皎发颤的身躯,优雅的再次吩咐:“跪下!”
黎皎皎如坠入一片看不见尽头的血墨海之中,那种压迫之力铺天盖地而来,竟是十分熟悉。
她不止一次体会到这样的高阶境界威压了。
初见谢慈时,她便不慎坠入可怕的识海之中。
再来就是谢慈杀人,她曾经被种下心魔之誓,也被折磨纠缠。
后来她竭力破之,方才能人前告发。
因此如此应对,黎皎皎竟也有丰富的经验。
其实她本可凭着体内炎息,使得自己一刻钟以内提升到半仙之境,那自然不怕区区威压。
但这是压箱底的杀手锏,黎皎皎自然绝不会轻易使出来。
不过既曾体会过一刻钟以内的半仙之境,黎皎皎虽只是玉液境,也算是有所体会和领悟。
她耳边听着燕不屈再次高傲冷漠吩咐自己跪下。
黎皎皎袖下手掌蓦然捏成一个拳头,她蓦然抬起头来,与燕不屈四目相对。
一瞬间,燕不屈也泛起了奇异的震惊!
如此威压之下,本来黎皎皎是已经不能抬头的。
可黎皎皎偏偏抬起头来!
并无阳光普照,天空黑云压顶,没有风和日丽,只有一派惊涛骇浪。
黎皎皎却不介意自己发光。
她张口,说方才没有说完的话。
“何昭娆,她,本便是,杀人凶手!”
黎皎皎一双眼已被逼成青色,一缕殷红鲜血也从黎皎皎唇角淌落,衬托雪白的肌肤,触目惊心。
她却犹自继续。
“她杀了同行四人。”
“谢流霜!”
“常言笑!”
“薛欣!”
“沐雪尘!”
黎皎皎一边说,身躯轻轻颤抖。她竭尽全力,用尽自身全部的力气,道出死去之人的名字!
何昭娆说她不能当众道出此事,可她偏偏要说出来!
无人可掩!无处可遮!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哪怕雪川宗的仙长不愿意,她也要说出口!
何昭娆身躯也同样在轻轻颤抖,这自然不是因为忏悔或者愧疚,而是因为害怕。因为发生了让她预想不到之事,使她恐惧不已。
明明已被燕不屈神魂压制,黎皎皎为何还能说出话来?
而周围之人更与何昭娆同款震惊,一时皆说不出话来!
这些事本来就烂在了雪川宗,旁人最多只是议论一二,也并未当真上心。
然而如今,黎皎皎却是当众道出来,还是在燕不屈威压之下!
这,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众人皆心生异样,不可思议。
黎皎皎却犹自断断续续继续在说:“而之所以如此,是,是因为,燕不屈,你加以包庇。”
“威逼利诱,游说我不成,便,污蔑于我。”
“只有我,不可收买!”
“固执己见。”
“哪怕,被赶出宗门——”
“一无所有。”
“我也会,这样说出来!”
“这便是,我的声音!”
燕不屈终于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