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贵为首善之地,不过从四面八方来的流民却一点都不少。这些流民因为天灾人祸在家乡活不下去了,只能四处漂泊,而朝廷无力赈济。这些人要么自己弱肉强食谋生,要么干脆流浪乞讨下去了。
从大兴县这个角度的来看,整个北京就像一个恐怖的怪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但是却永远都无法被填满。似乎每个人,都能找到他们在北京城之中的位置,无一遗漏。只不过,这些人的下落可就不得而知了。
杨铭化摇摇晃晃地外出打酒,正好看到一群流民聚集吵闹。他也没多么在意,毕竟在北方,有流民是正常的,没有流民那才叫罕见。杨铭化心善,不忍心他们受苦,就主动把胳膊举起,将眼睛捂住。毕竟杨铭化一个人也管不了那么多的事情,反正他又不是老天爷。
路过含香铺时候,杨铭化本打算就这样走过去算了。但里面异样而混杂的花香却又让他感觉不对劲,又想起盈盈,他才明白因为自己的不开心已经很少去找她了。出于抱歉,杨铭化就打算挑一件礼物去赔礼。
含香铺很是热闹,除了那些购买胰子的还有不少人站在一处柜台前争抢些什么。
杨铭化很好奇,就挤到柜台前去看看他们究竟在抢什么?杨铭化看了一眼柜台,正好看到柜台之上摆着许多的罐子,里面堆满了一对白花花的结晶颗粒,虽然铺子里面光线昏暗,但这些白色的结晶颗粒却依旧反射出星星点点的银光。
杨铭化也没当回事,觉得这无非就是食盐,但在颗粒上却比精盐打了一点。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开始抢食盐了,反正他杨铭化现在又不缺盐,也就从人堆里面退出来了。
可是当他觉得无聊要离去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正站着一个清秀高挑的女子,她穿着宝蓝色的衫子,正在神采奕奕地对客人推销里面的胰子。杨铭化明白这女人就是借宿周家的那个叫陆纯然奇怪女子,只是今日为什么她却在含香铺里面工作。
看到陆纯然的时候,杨铭化也看到了她手里的胰子,只是她手里的胰子却是透明或者半透明的存在,透明者宛如琉璃晶莹,半透明的细腻如白玉。并且里面隐隐约约还有些许干花点缀。
杨铭化一边惊叹这世间会有这样奇巧的技艺,一边揣测这胰子一定会有许多女子喜欢。如果自己把它送给盈盈,相比能够讨她欢心。
看到杨铭化之后,陆纯然很是惊讶,都顾不得推销自家产品了。
“杨先生,居然是你?”
杨铭化尴尬地笑笑,想以此打破这诡异的尴尬气息。
“想不到陆小姐居然在北京城还有亲眷可以投靠。”
陆纯然摇摇头,无奈说道:“哪有什么亲眷,只是替人打工罢了。倒是杨先生居然能来我们这里!”
杨铭化冰雪聪明,自然明白陆纯然十有八九是投靠了那位勒索含香铺东家干股的神秘勋贵,他看不惯这些人,本想出言讽刺陆纯然和她身后的老板,但一想到自己今天来这里是为了给盈盈选礼物,终究不好意思和陆纯然置气,就没有发脾气。
“今天是来给盈盈选礼物的,不知道有什么好货色。”
陆纯然说道:“盈盈她喜欢茉莉素馨,但我们这里茉莉素馨的肥皂卖得好,已经没有货了。现在还有不少桃花,玫瑰,玉兰和梅花的。杨先生要不要来一块腊......玉兰花的?”
杨铭化听她这样说,只是摇摇头。
“盈盈没有表示自己喜欢玉兰花。”
看着杨铭化充满期待的目光,陆纯然鼓起勇气说道:“那你就选梅花的话。”
对于陆纯然的话,杨铭化没有当一回事。
“那给我看看梅花的胰子吧。”
陆纯然给他三块肥皂,都是透明的,里面都有一朵盛开的风干梅花,其中一朵是红梅,一朵是绿梅,另一朵是腊梅。绿梅高洁,杨铭化想都没想就有了选择。
“给我一块绿梅的吧。”
陆纯然见状眉头一皱,犹豫很久之后才说道:“这腊梅的肥皂更透明一些,你不妨多带一块也好。”
听陆纯然这样说,杨铭化突然记得盈盈偶尔也画过几幅扇面之类的小品,其中就有一副腊梅的图案。虽然盈盈性格温柔,笔触柔润纤弱,但画腊梅花的时候,那扇面上的腊梅却开得热烈而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