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送走了凌云一家人之后,酒醉的周奎才开始絮絮叨叨地对妻女谈起自己打算把盈盈嫁给宜兴杨氏的种种计划。
听了周奎的话,盈盈其实毫无波澜。只是周若云沉不住气,立刻跳起来说;“不行!我姐姐这样貌美,你居然就这样把她给了什么宜兴杨氏?”
一听周若云这样说,周奎也知道周若云也想用自己的姐姐钓一个金龟婿,因此对于若云他并不怎么责怪。
“人要知足,我们家条件不行,最多只能和宜兴杨氏联姻了。这还是拖了我们祖宗和杨庄杨思南先生的交情呢!杨家在宜兴也是广有田土,并且他还是太祖高皇帝最信任的谋士杨庄杨思南先生的后人呢!这女婿说起来其实也不丢人啊!”
很显然,周奎对宜兴杨氏的吹嘘并没有打动周若云,她只是低着头嘟哝着说道:“一个太祖高皇帝最信任的谋士就让你美得不只姓什么了!日后姐姐可是要和太祖高皇帝嫡传子孙成夫妻的贵人!”
因为她的声音太小了,周奎和丁氏都听不到,但是在场只有盈盈一个人听到若云的话。
就在周奎这些人对于盈盈的婚事心怀鬼胎的时候,时光飞逝,转眼间就到了给盈盈的三个异母哥哥周鉴,周铉,周鐶三人下葬的日子了。平心而论,盈盈和若云并不悲伤,就连周奎这个当父亲的也已经从丧子之痛里面缓过来了。
周奎是风水先生出身,他早已经给自己的三个儿子选择了一个风水宝地。对于周奎的选择盈盈这些人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只是盈盈身披一身黄白色的麻布丧服,跟着送葬的队伍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周鉴,周铉,周鐶三人下葬的地方。
周若云其实不怎么悲痛,不仅如此,她还微笑着看着坟地上翩翩飞舞的菜粉蝶,神态自若仿佛在春游。盈盈知道这种场合表情太轻松不好,她想努力装出一副从容肃穆的模样,但是始终觉得不太对劲。只是盈盈看着这三个棺材,突然想到了自己可怜的三个儿子,因此才露出了几分真诚的悲伤。
若云看姐姐如此,就知道姐姐也是思念自己的孩子。周奎看盈盈如此悲伤,还以为她是真心为她三个异母哥哥而悲哀呢,他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等到到了周鉴,周铉,周鐶三人下葬的地点之后,周奎,凌成鹏和凌云三个人就带着人把周鉴,周铉,周鐶的棺材埋在早已挖好的一个大洞里面。当周鉴,周铉,周鐶落下的一瞬间,周奎自己的也松了一口气,就像一下子减轻了三个累赘一般。
而无所事事的丁氏盈盈和若云三女则抬起头来打量着野外的景色,毕竟这样长的时间,盈盈她们都没有机会外出踏青。如今借着给周鉴,周铉,周鐶三人送葬的机会,盈盈她们难得出来看看郊外的碧草如茵,野花烂漫。
因为是可供埋葬尸体的野地,又不是石蒜花开花的季节,这里也没有什么很名贵的花朵,都是一些黄白色的不知名野花。这些小花朵的花型好似微型矢车菊,又好像单薄精致的蒲公英,偶尔盈盈也能看到白色的菜粉蝶在花间自在飞舞。
盈盈明白石蒜花是在夏秋之交才有,若今年八月十五周奎带着自己和若云来这里为周鉴,周铉,周鐶三人扫墓,她们就能有幸看到有茎无叶,花瓣细长的血红色石蒜花了。
就在盈盈发呆的时候,突然周若云拉了拉她的一角,顺着周若云所指出的方向,盈盈看到了远方星星点点的一片淡蓝色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