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得到这句答案,陈述沉默了片刻。
看起来活在轻盈可爱的世界里的女孩儿,也有需要专业人士帮助的心理问题。
陈述之前第一次听她说这事儿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这会儿却莫名有些感叹。
“跟自己暗恋的人做心理咨询,真能做到完全坦诚吗?”感叹完了,他的脑回路忽然走到了这儿。
面对这个问题,连萌倒也诚实:“不能。”
“那这心理咨询会不会有点浪费钱的意思?”
“不会,谁说每周跟自己喜欢的人聊聊天对心理状态没有正面作用呢。”
陈述笑了声,“这想法倒是很积极。”
连萌的眼睛往窗外瞧,“有积极的时候,也会有消极的时候。”
陈述闻言,感觉不对劲,下意识从后视镜里看她。
就在这时,连萌忽然朝他看过来。
陈述无故心虚地收回视线。
连萌问:“陈律师,祁老师是有女朋友了吗?”
陈述打着方向盘,沉吟了片刻,说:“没听说呀。”
“那您看在我和您一起送小白的份上,能帮我打听一下吗?我今天去心理中心,在洗手间遇到一位找他约会的女生,那个女生之前也来找过他。”
“啊?是吗?”
“嗯,她好像是姓宋。”
“宋?宋茸?”陈述下意识脱口而出。
可他俩的相亲不是黄了吗?
连萌见他立马就能叫出全名,好奇问:“你认识?”
陈述瞥一眼后视镜,“高中同学,之前听说她在跟祁予望相亲,不过我跟她有年头没见过了。”
“哦,所以你们全是老同学啊。”连萌视线下垂。
青春时期同学之间的交情和回忆,感觉是之后出现的人永远参与不进去的领地。
陈述只听声音,就听出了她的情绪不对劲。
他没多说什么。
连萌想知道更多,也怕知道更多,话说到这里,没再追问下去。
在一片安静中,车不知不觉开到了陈述父母所住的别墅区,时间已到傍晚。
入目的道路旁绿树成荫,草坪整齐洁净,渐有灯光亮起。
陈述在自家房子附近停了车,而后下车开了后座门,从连萌的手里连着宠物外出包一起接下了小白,“你坐这儿等一下,我把小白和后备箱的那些宠物用品给我爸妈送去,马上就回来。”
“需要帮忙吗?”连萌亲眼看着他和店员一起把一堆东西弄进后备箱的,他要是自己一个人搬,感觉要跑好几趟。
陈述说:“没事,不用。”
要是让她帮着一起往父母家里搬东西,她无法避免地得要跟他父母打招呼——所以还是别为难她。
连萌好心好意,陈述也没忘了为她考虑,两人这儿挺和谐挺友好,可惜还是没能避开巧合。
陈述连车后座的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去邻居家串门回来的陈述母亲——周蕴秀女士,出了隔壁的门,正好看见自家儿子下车,她本想出声叫他,但看他打开后车门正忙着说话,她之后走近些才看清,车后座确实还坐着一人。
她没打扰他,自己不声不响地走过去。
在陈述接过一个包,准备关车门时,她快步过去,探身往车里瞧,嘴上不走心地跟儿子打招呼:“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突然回来?今天不加班?”
陈述没能及时完成关门的动作,心下对连萌感到抱歉,“之前不是在微信里跟你们提过,我捡了只小狗,没处送,等它身体好点儿,就送回家,你们先帮我养着。”
“哦,狗呢?”周蕴秀问。
陈述提提手里的包,“这儿呢。”
周蕴秀根本也不往他手上瞧,眼睛看着车里人,这会儿才认出来,“这不是那天送我去医院的小姑娘?”
连萌在他们对话期间,为了减弱自身的存在感,就连呼吸都放轻,等阿姨话里说到她,才没再假装自己不存在。
她转头看过去,首先下意识问好:“阿姨好。”
周蕴秀总算看清她的正脸,语调因激动而变高:“呦,还真是。”
陈述在旁解释:“狗太闹,路程又长,正好连萌有空,我就请她跟我一起跑一趟,路上帮忙照看下小狗。”
“啊?那多不好意思啊,这么点儿事还麻烦人家一趟。”周蕴秀向车里伸手,“姑娘,你就别急着走了,赶快下车,阿姨得好好谢谢你,这也到晚饭点了,正好一起吃顿饭。”
听见这话,连萌边客套边拒绝,陈述也在帮她拦住母亲,可惜周蕴秀的态度是更高一层的坚决。
连萌和陈述,两个人的口舌加起来都没能躲过这顿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