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这妹妹虽然跟连翘长着一张脸,但性格好像大不相同,连翘聪明圆滑会表现,这妹妹——看起来无法适应社会的样子。
—
篮球馆里,中场休息时。
陈述跟哥们儿祁予望聊起搬新家之后的生活,无法避免地提到了他的邻居。
祁予望跟他平日里各忙各的,没要紧事不联系,碰上面了才会闲聊几句。
到今天,他才知道上周陈述搬家,他中途有事离开后,发生了多精彩的故事。
祁予望拿着毛巾擦汗,笑说:“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你竟然跟你手里实习生的双胞胎妹妹住对门?”
“嗯,她醉倒在我家沙发上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就是那个实习生。结果第二天跑来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跟我道歉。”陈述喝了口运动饮料。
“还好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人,不然这种情况,你很容易有嘴说不清。”
陈述阴阳怪气,迅速回嘴:“那还不是要感谢你走的时候,门都不帮我关好。”
祁予望心虚地笑笑:“我确实走得急,谁能想到会发生邻居醉酒走错家门的状况。”
陈述瞥他一眼,“幸亏我在客厅装了监控。”
“监控?她们跟你胡搅蛮缠了?”祁予望以为陈述提到监控是因为他被纠缠了,然后用监控视频自证,从而得以脱身。
“没有,但一小姑娘早上突然发现自己在陌生的独居男人家醒来,你不给人家看看监控,人家哪能放心。”
说的也是。
祁予望好奇:“那你现在跟你这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不尴尬?”
“见也没怎么见,上班下班都没遇见过她。”陈述想起方才出门时被她关门回避的样子,“也有可能是她不想遇见我,所以才没遇见过。”
“什么意思?”
“她上周跟我道歉之后,我今天碰巧在面馆里跟她拼桌才又见到她,她全程没抬过头。然后我刚刚出门,她开门看见我,就立刻又把门关起来了。”
祁予望拥有身为心理咨询师的敏感度,他和陈述的看法不同:“听起来,她更像是对社交有所焦虑,通俗说法就是社恐。”
“社恐?”陈述下意识重复,细想之后,觉得她确实像。
祁予望接着说:“但她还能出去喝酒喝到找错家门,大概症状没到非常严重的程度,她自己要是有心控制,或者面对不会让她感到不适的人,兴许也能正常社交。”
陈述听明白了,这意思就是她面对他时相当不适。
“你以后要是什么时候能跟她说上话了,可以介绍她去我那儿聊聊。”祁予望这时候都没忘了给自己拉客户。
“跟她说上话?感觉没机会。”陈述摇着头,没有想要担此重任,下一句他就换了话题,“算了,别聊别人了。你最近怎么样?”
说到他最近的日子,祁予望深深叹息,“我近期生活的主旋律就是被催婚,我爸妈命令我赶紧找个女朋友,三十岁之前必须结婚。”
“那你找了吗?”
“没,所以我妈给我安排了明天相亲。”目前二十八岁的祁予望心如死灰。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吗?”陈述幸灾乐祸,“祝你成功。”
祁予望见不得他这么快活,“你呢?叔叔阿姨不催你?”
陈述摆手,“我尽量避免跟他们谈到相关话题。”
“行,你千万别着急结婚。这样我爸妈跟我说我哪个同学的孩子都已经上幼儿园了的时候,我才能拿你当挡箭牌。”做心理行业的就是想得开,祁予望得知陈述并没与他受相同折磨后,一瞬间就给自己找到了新思路。
陈述哼笑一声,没发表太多意见,毕竟他俩因为各种事情互当挡箭牌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高中阶段。
两人都早已习惯这样的定位。
—
在篮球馆打了两个小时的球,祁予望就近去陈述家冲了个澡,冲完两人聊球,越聊越欢,翻出以前的球赛重温。
看球看到十二点,祁予望才起身准备离开。
陈述犯困,径直走向卧室,“不送你了。”
进了卧室门,他又退出来,重点提醒祁予望:“把门给我关好。”
祁予望确实犯过错,他赔笑脸道:“知道了,放心。”
陈述甩上卧室门。
祁予望独自开门离开。
门一开,楼道里有亮光,陈述家门前的鞋柜旁还站了一人。
那人好像吓了一跳,迟疑了几秒,才总算开口:“陈律师,你的内存卡——”
她目光飘忽,说话也不抬头看人。
祁予望先觉得她眼熟,细看才发现真的是熟人,“连萌?”
他的来访者。
连萌听见耳熟的声音,抬眼看后,脸上表情更显惊讶,“祁老师。”
她都这样称呼他。
祁予望瞧着她,“你这是?”
午夜十二点,她出现在别人家门口确实容易引起误会。
连萌赶忙解释:“陈律师把他家监控的内存卡借给了我,他让我看完视频,把内存卡放他鞋柜上。”
“哦,那你把卡给我。”祁予望顺手将内存卡接下,放到了陈述家玄关柜上,然后他出门关门,问:“你这个点来还内存卡?”
“视频正好刚看完。”连萌下意识扯谎,后又想起他是她的心理咨询师,他什么都知道,她便坦诚地说:“我以为这个点不会遇见什么人。”
祁予望笑着看她,又看了眼对面灯光大亮的屋子,明知故问道:“你住这儿?”
连萌点头。
祁予望将人对上了号,原来那个醉酒进错陈述家的邻居是她。
而且,虽然之前不知情,但他们三人竟然两两都认识,这世界果然是无巧不成书。
祁予望主动向她解释:“我和陈述是高中同学。”
“哦,好巧。”连萌点点头,真的很意外。
话说到这里,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这时间,这地点,实在不适合长聊。
祁予望开口道别:“内存卡还了,你回家吧,我也走了,下次咨询见。”
连萌又点头,转身向她家走,到了门口,却没急着进门,她回头再次瞧了眼正在等电梯的祁予望。
他今天跟他们之前见面时的样子不太一样,衣着和发型都更加运动随性,说话也不是工作腔调,语气更随和,却依然温暖友好,像邻居家的大哥哥。
连萌迈步往家里走,关上门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怦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