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闯进我家的,不是你,是你妹妹?”陈述原本与连翘对视的目光移至她旁边人脸上——这妹妹此时已经不见之前浓妆艳抹的样子,脸上白净清淡,头发干净整洁,穿了身白裙,看着挺乖。
“是的,她昨天跟朋友喝酒喝多了,回家就进错了门,谁知道这么巧,进的是您家。不过也还好是您家,不然她的安全可就堪忧了。”连翘擅长为人处世,解释加拍马屁,话说得很溜。
陈述瞥她俩一眼,“进的是我家,就不用担心她的安全了?你才认识我几天啊,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在法学院那么多案例都白看了?”
即使是非常熟悉的人也存在危险性,甚至有时候比起陌生人,熟人更可怕。
未发一语的连萌也这么认为,她甚至想问问他有没有对她怎么样。虽然她的身体除了宿醉头疼,没有其他不对劲的感觉,但这谁能说得准。
可她眼下不能真把这问题问出口,毕竟她姐拉她来,是来道歉的。
连翘想让陈述把水果收下。
陈述转身开家门,一只脚都踏进去了,忽然转头看向连萌,“是你误闯了我家,怎么道歉的话都让你姐说?”
连萌闻言,抬头看他,与他视线相撞后,又匆忙垂下眼眸,她语气平淡,道:“对不起,陈律师。”
她对他感到抱歉,也对他心存疑虑,复杂的心情导致她的道歉听起来没什么诚意。
“情况我知道了,东西你们拿回去吧。”陈述没再多说什么,应付完她们,直接进家关门。
他这门一关,留下连萌和连翘面面相觑,搞不明白他到底有没有接受她们的道歉。
陌生人一消失,先做出反应的是连萌。
她也转身回家,“差不多了吧,歉也道了,解释也解释了,水果他也不收,那不管他接不接受,我们都没有更多能做的事了。”
连翘虽然还在担心她的实习评价,但连萌说得对,她又还能怎么样呢。
她只能带着陈律不收的水果,回她自己的家了。
连翘往电梯里走。
本已进家门的连萌忽地跑出来,“你就直接走了?那他不收,你把水果给我留下呀,我付的钱。”
买的都不是便宜水果,花了她好几百块呢。
连翘加快脚步进电梯,转身按键,在电梯关门前,两手拎着满满的水果,朝着连萌抬下巴,“你给我惹了麻烦,我遭受了无妄之灾,你不需要给我道歉啊?”
“那你好歹给我留一半啊。”连萌紧赶慢赶,向电梯门追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她站在连翘离开的电梯前,咬牙切齿,跺了跺脚。
旁边的另一部电梯在这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清水湾小区是一层两户两梯。
连萌下意识转脸看去,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他手里拿了个上面写着“开锁换锁”字样的工具包。
邻居家的门再次打开,陈述走出来。
中年男人各看了他们一眼,问:“是哪家要换锁?”
连萌懵住。
陈述开口:“我。”
连萌的目光都没敢往陈述那儿飘,转身快步回了自己家,之后通过门镜看见对面确实在换指纹锁。
在她误闯他家的第二天就立刻换上安全系数更高的锁,是在防着她吗?
明明她能闯进去,也有他家门没关好的原因。
这搞得像是她偷了他的钥匙一样。
连萌思虑过多,把自己搞得委屈巴巴。
但她很快转念,经过了昨晚,他想换锁也无可厚非。
谁都需要让自己感到放心和安全。
这一点,她没能做到——酒醉后将自己置于尴尬又危险的境地,内心隐隐的担心都无法理直气壮地去求证。
昨晚进了他家门后,她无从得知他有没有对她怎么样,她回想不起来,更没有监控。即使他没暴力性地伤害她,但谁知道他有没有动手动脚,占她便宜。
毕竟有时候越是一表人才的人,越是变态。
连萌独自内耗,浑身不适。
她不认识这位陈律师,她无法像连翘一样信任他,他家里好像也没别人,那就意味着她与他在同一空间独处了一整晚,连萌心里很难不对他抱有怀疑和警惕。
她倒是宁愿他昨晚报了警。
—
当天傍晚六点多,连翘没有任何前言,给连萌发了一张微信截图。
连萌点开图片,上面显示着陈述五分钟前发给连翘的最新消息。
陈述:我家客厅监控的内存卡放在你妹妹家门口的鞋柜上,你们有任何的疑问或担忧,可以随便查看。
连萌打开家门,看见鞋柜上放着一张内存卡和她今早跑走时忘在他家的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