荇菜忍不住笑起来,对面的金钱也笑了。
金钱抱胸看着底下两人,突然道:“本宗主就觉得奇怪,给你金花的时候你怎么是这种神情。原来你是……”
“闭嘴。”禾诗逸左手一伸,再次抓住凝出的灵剑,“要打就打,废话什么?”
金钱翻了个白眼,一个巴掌拍不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真是没眼看了。
“金沙确实被奉为昆道宗的老祖,但他自己从未承认过自己是昆道宗人。他……也曾是本宗主的至亲师父,曾经拿本宗主祭诛神剑开锋。若非他体内的阵法金光阻拦他,恐怕本宗主早已不在世间。
再者,道祖功德天下,四尊联合诛杀道祖,此事不可原谅。
功过相抵,就这样吧。
告辞。”
荇菜轻笑了声,目送金钱离开,看向松口气的禾诗逸:“阿逸,她是个好姑娘。”
禾诗逸撇脸,散掉灵剑后运气平复刚刚的波澜。
荇菜又道:“阿逸,带她们回去吧。我的路还没走完。”
“菜……”禾诗逸转眼咽下她的名字,生了气,却只能默默点头,“保重。”
荇菜目送她拖着伤体离开,喊道:“阿逸,谢谢你。”
禾诗逸没有回头,眼里闪着水光,抬起手挥了挥,拦下即将入青衍镇的金猴姐、瑶姬、西双儿三人。
金猴姐看着禾诗逸一身伤,蹙眉道:“她呢?”
禾诗逸回头望向阴森森的青衍镇,轻声道:“她有自己的道。”
西双儿和瑶姬一左一右抚住禾诗逸。西双儿心疼道:“荇师姐不出来见我们,不同我们回去吗?”
瑶姬叹了声:“双儿,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禾师姐伤得很重,我们先送她回青虞。”
西双儿和瑶姬带上禾诗逸直接离去,没再回头。
金猴姐来回踏两步,心下一横,闯入青衍镇,找到那个立在一处小院里的女人。
“小荇!”
荇菜回头见她,如常笑道:“我就知道阿逸拦不下你。这里是项檀家,周老夫人的宅子。没想到数年过去,已经荒废成这样。”
“小荇,人死不能复生,不如让此地人往生。”
荇菜摇头道:“我已经有眉目。裂魂破境的阵法虽只是简单的四柱五行,周边阵眼对应此地天道星宿环,而真正起到媒介得是道祖神识蕴含的功德。他以功德与天道交易,催生遵循自然法意的肉/身躯体。
你的石猴之体也正是他以功德为引,以阵法与天交易而生。”
金猴姐恍然,又道:“但是,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有这样大量的功德与天作交易,你要换取得不是一人两人的性命,而是整个青衍镇啊。”
“我封印自己,就是为看清世间真相。以心爱此间万物,入天地同欢道,以还阳功之力尝试救人。
不过,功德作为与天交易的引子,还是需要的。道祖黄椒余下的功德就在元神当中,而元神在泽萃、密勒双尊处。”
荇菜淡淡解释完,轻叹口气,“金姐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在这世间游荡得够久了,以前有黄椒在,知道有个老不死同我一样活在世间某处。如今,我想守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可是,你老失踪,说好得妖猴组合又……”
荇菜轻笑,缓缓地摇头:“羽化生在哪?”
“他已经集结力量,出海攻打三生道。难不成你还要回去啊?”
荇菜点头:“昆山一战,泽萃被诛神剑刺伤,我曾经亲自试探过他的伤势,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恢复。现在密勒心神失守,正是借他回去邀功的好时机。
羽化生这战很难取胜,不能让好不容易恢复点实力的修真界再次死伤惨重。”
“我陪你去。”
荇菜按住她,安抚道:“天行现在是天下女帝,非常了不得。我本以为你认她做妹妹,会在她的身边相助一二呢。”
“从海外归来后,我随她上青虞宗。没多久,她就下山继承皇位,而我被留在山里看山头。你别跟我提她。”
“我想说,她身边信得过就一个北冥,可信之人太少。玲珑也是我的好姐妹,她的孩子我得帮她看住了。你帮我去山泽,在暗中护着她,可好?拜托了,金姐姐!”
“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跟你去三生岛,怕泽萃那魔人狠起来什么人都杀。行行行……我在山泽都城开家金器店,若是那些反泽复国的人联合起来攻进皇宫,我就进去帮你把人偷出来,成了吧?”
“呵呵呵……多谢金姐姐。”荇菜莞尔,随她一起走到青衍镇外,“金姐姐,天下无不散筵席,珍重。”
“你也是啊。你一定要来山泽都城找我。不然,我……怕她皇朝都给掀了。”
“你不会。你也疼天行。”
荇菜目送金猴姐飞跑离去,回首天黑下宛如墨色的青衍镇,“蕙永,我会再回来,那时,定让你重见天日。”
荇菜离开青衍镇后即将跨海,半道被贺喜拦路。
贺喜拦着荇菜的前路,死瞪着他,半响才道:“青柑尊宗主的命令前去找你回青衍镇,既然你已经恢复记忆,那他人呢?”
“死了。我杀的。”荇菜说完,绕过贺喜,察觉背后袭来法器,翻身避开,肃容转身,“你想与我为敌?”
“我是打不过你。但是,你杀死我的弟子,不遵妇道,欺辱我的朋友……我就有权利……”
“又是这套……”荇菜都懒得听他废话,朝一旁的空间处道,“你们再不把他带走,我不介意他也死在这。”
清欢宗主和水幻仙子一起出现,水幻念叨:“我就说这法子行不通,她要走,靠贺喜闹能拦下人?哼。”
清欢宗主摸摸鼻子,挪步上前。
水幻仙子的菱纱卷住冲动的贺喜,唾他道:“你还想替青柑报仇?不先掂量下自己的实力啊。”
清欢宗主任由两个长老去闹,行礼道:“师叔,半月尊者希望你能回去。”
荇菜见他有礼,便解释了句:“青柑以五色生情水为引,想要炼化本尊为他的床奴。我杀了他,不为过吧?”
“不不不……杀得好。”清欢宗主立时改口,“尊者那……”
水幻仙子和贺喜不闹了。贺喜愣了下道:“不可能。青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他为人老实,做事敬小慎微,在天龙道被屠一战中都能活下来……你和他实力悬殊,他怎么可能对你做这种事?”
水幻仙子踢了贺喜一脚:“你忘记她失忆啊。再说,老实人把老实写脸上就真老实啊?老实人会炼五色生情水,制作性//奴吗?这五色生情水需要的药材可不简单。若是他收集过这些奇药,必留痕迹,你好好想想吧。”
贺喜就想起不久前听说妖女在三生道宠冠魔宫,忍不住为死去的兄弟花涟不平,念叨句:这个女人这么闹,不如给她下五色生情水……那会青柑就在旁边,还问了炼制药方……
他瞬间哑口,面有惭色。
水幻仙子就知道贺喜肯定在无形中助长青柑的痴心妄想,直接翻个白眼。
“徒弟效其师啊。”
荇菜不追究贺喜的事,全看在花涟的面上,朝清欢道:“回去告诉师尊,我已经通过她的考核,也已经入天地同欢的道境。接下来,我自己的路自己走。”
又看了眼水幻和贺喜,颔首后跨步离去。
三人一前一后目送她向海外飞去。清欢叹了声:“我们与她已经不在同一层次。”
水幻轻舒口气:“谁说不是呢。明明比我们年纪小、资历浅,却一步步走到我们前面。我怎么有种老了走不动的感觉呢。”
贺喜哼了声:“我没老。我还年轻,还能再收个徒弟好好教导呢。”
水幻睨他:“你还不如玲珑的徒弟,放弃修真界,成为山泽宰辅,也算是一条大道。”
三人互相吐着槽,你一句我一句聊着,返回合欢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