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还要去玉器行交货呢,拿了银子给你买荷叶鸡,补一补,哼。”
瑞玉安给他个不怀好意的眼神,临出门又回头,满脸的笑容绽放感染力,“银度,等回去后,你一定要献……身哦。”
银度给她一个侧颜笑容,弯身削制木料,一直翘起的唇角泄露了他的心思,脑海里全是瑞玉安的一颦一笑。
瑞玉安在玉器行交付道祖挂件,接过银子后又在早市里买鸡和干荷叶,再花银子让人把菜送到张嫂子家。
她独自一人来到昨天遇见欧阳燕歌的地方。
欧阳燕歌的话有深意:
“若你想知道答案,不妨去一趟青衍镇,那里有一只特别的钟,敲响它,你会知道一切的答案。”
“师叔,你果然来了。”
青柑热切地看向瑞玉安,行礼后迫不及待地拿出一枚传送符,“这是千里传送符,可以送师叔前往青衍镇探明真相。”
瑞玉安小心地接过传送符,犹疑道:“我还能回来吗?”
“这枚符可以带师叔回到此地,一来一回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不会惊动你屋子里的人。”
瑞玉安抿着唇,拿过他手里的两枚符,思量了一番:黑珠先生介绍欧阳燕歌,欧阳燕歌指派这人,信息都对得上,应该可以信任。
一炷香的时间,去去就回,银度都没打完一个柜子。
“好。那……这个怎么用?”
青柑微微发笑,发现瑞玉安有片刻怔忡,似被自己的惑术迷了。
他的眼神幽暗了,镇定地取回瑞玉安手里的传送符。
“请师叔把手搭在我的肩头,一符两人,即刻到青衍镇。”
瑞玉安拉长袖子,垫在青柑的肩头,轻咳声道:“好了。”
青柑默默地看向肩上的手,突然道:“师叔还真是……金贵得很。”
“废什么话,快点。”瑞玉安蹙眉,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这是修士在遭遇危险前的本能预警。
青柑催动传送符。
瑞玉安在一阵天旋地转后消失在这处无人的街角。
镇头小院里削制木料的银度豁然抬头,一步遁空,消失在院子。
而这方院子、一只没有打完的柜子再没有迎来它的主人。
瑞玉安落定后环顾四周,身处一片五光十色的水潭边,池边小道不过两脚掌宽,一个不慎就会跌进池。
她诧异地转身:“这是什么地方,青衍镇?钟呢?”
青柑伸手一推,瑞玉安落进胭脂般的红色汤池。
“啊……救命……”
汤池鲜红,美人出浴,白色与红色交相辉映,映得瑞玉安像是梅中雪蕊。
青柑的眼神直了,湿了的瑞玉安何等玲珑身段,无法想象那个天天抱着她睡的男人该多享受。而且她得这一身修为,漏出一点点就可以让人直达元婴境。
“师叔……”青柑咽了口水,眼神再露骨不过,“师叔果然非常适合红色,不愧被师父念念不忘、耿耿于心。”
瑞玉安听不懂他说的话,试图上岸,却对上青柑令人恶心的笑脸。
她怂怂地转去旁边上岸,却被青柑迎头一把粉末撒地连打喷嚏。
“阿嚏阿嚏……你对我做什么啊?呜……”瑞玉安要哭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三首国的瑞玉安小公主。
“合欢宗的合欢仙啊。在师叔的记忆里,师叔在十国会上第一次见我吧?
但是,师叔不知道哦,在你和花涟长老的结侣大典上,我已经对你情根深种。”
青柑蹲下身,玩笑着看瑞玉安抓领抹脸的娇俏模样,“师叔的惑术是合欢宗第一。所以,我用比合欢散更厉害百倍的合欢仙。
这处五色池是我为师叔精心炼制而成,等得就是这一天。
呵,老天不辜负我啊。”
“混蛋……银度……不会放过……你……”
瑞玉安恶狠狠地瞪向青柑,向远离他的方向逃去。
她翻出红色的汤池,还没站稳就被一击打落进乳白色的汤池,红与白混在一块,入了瑞玉安的眼里像是扭曲的彩色画面,眼里只有这两种颜色,再无别的存在。
青柑冷笑了声:“那个男人吗?我确实打不过他,但是他也找不到你。”旋手凝诀,五色池水混合成团将瑞玉安承托其中,交杂着充斥瑞玉安的身体每一处,试图让她染上情和欲的色泽。
一股钻心的酥麻让瑞玉安大口地喘息,理智再也不存在了。
“呃……啊……银……度……唔……救我……”
青柑接住虚浮而来的柔软微颤的身躯,正待俯下身时,瑞玉安迷离的眼神豁然清醒,翻出猩红的色泽。
这个眼神的杀意直接震住青柑,吓得他魔怔般凭本能呢喃:
“师……师……师叔……”
荇菜抬手掐住青柑的脖子,无波无澜的面庞绯红潋滟,在青柑惊悚的目光里轻蔑的勾起唇角。
“以往本尊见你老实,没想到同你的师父欢喜一样不讨喜。他窝囊就算了,你和他比,不仅窝囊还恶。
浮空岛一战让你活下来,也就到此为止。”
“不……不要……”青柑想要说我错了,但是来不及了。他的眼睛被一片潋滟的紫波照耀,入耳的“挥刀自宫”让他失神地走进乳白的汤池。
嫣红的血水染红汤池。在疼痛中,他清醒了片刻,却看到了宛如地狱魔女般的冷艳师叔。
青柑颤动着唇齿,想要说出求饶的话……荇菜勾起唇,一道法术就让青柑周身的灵力宛若水一样散向周围。
荇菜:“夺天地自然之气,倒转阴阳。取之于自然,归之于自然,视为合合之道。天地同欢,玉石还阳,皆是此理。”
嫣红的唇瓣念诵道法心得,青柑的周身流转一道类似裂魂破境阵的阵法,让他像水雾一样消散一空。
余留一件道袍漂浮在乳白和红色交混的汤池。
“多谢你的合欢仙,让我有片刻清醒。”荇菜旋身踏步,准备遁空离去,察觉四周空间传来密勒尊者的气息,撤身一退,躲进蜃珠。
银度在五色池上游走,观察汤池里漂浮的衣衫,静立半响。
他可以找到瑞玉安的行踪,但不一定找得到合欢妖尊的行踪。
自我封印的法术不可能轻易被破解,而解开封印必有技巧。
“青衍镇。”
说完,他往青衍镇赶去。
荇菜从蜃珠出来,抚摸在心口跳动的位置。
“以封印记忆之法恋上世间人物,当真是决绝得很啊。
瑞玉安,你不可能成为独立的人格。”
“若是沉溺太久,会被天道捆绑得更深。若是那样,你就永远回不去。比起修为的突破和杀人达到目的,你更重要得是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荇菜冷冷地环顾这片天地。
“原来黄椒留下的金叶是这个意思。我给天道可乘之机,天道以瑞玉安的性情塑造固缚在这片天地当中的人格,从而让我再没有破境飞离的可能。
呵,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天道。
以前,我的敌人是朱琴天,打败他就需要得到黄椒的力量。
那么,今后,我的敌人是……天道。
黄椒,金沙说得没错,这是你的阴谋,转嫁天道争对的目标,而你可以消失于幕后。
时间不多了,我得赶往青衍镇。但是,密勒必在青衍镇守株待兔。
泽萃……”
“你要去找他?”银度在半空凝聚身形,森冷地注视合欢妖尊,“恐怕不行。”
荇菜呵笑了声,悠然自得般松弛地面对他:“你没走啊?密勒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