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遁空离去,隐于高欧国的山水内。
泽萃尊者看向下方异动的十方山寺,正想出手却被脑海里的意念克制,朝赶来的道生花和道璇玑道:“你们带人去各地建坛,如有不服,打到他们服。接下来,这方天地由吾三生道接管。”
“是。”道生花和道璇玑整齐作揖,目送泽萃尊者离去。
道生花环顾天上地下,犹是不敢相信:“他……真得散神天地吗?”
道璇玑收起血樱戟,抹去战袍上的血污:“师兄,你是想问那个女人死没死吧?你现在是藕身,只有神识没有魂魄。师尊说,仆印刻在什么阵法上,最多就是痛,不会要你的命。好了,你的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先回宗门。这次,师妹前去会会各宗掌门。”
道璇玑召集伏龙八部前去完成泽萃尊者的命令。
道生花默默地立在半空,探手看向掌心:“只有神识,没有魂魄。在这之前,师父也是这样吧。现在,他是个人,真正的修士。”
“法尊,”朱琴天在道生花后面出现,“法尊不必担心。尊上可以做到,你也一样。”
“住口。师父待我……恩重如山,”道生花说到这已闭口不言,恩是什么?从大海里捞起来的养育之恩、教导之情吗?无魂无我……连人都不是啊。
朱琴天垂在帽兜下的唇角微微勾起:“法尊,你答应过我。事成之后,她的亲近人随我处置。”
“你想对付谁?”道生花眯眸。
朱琴天抬起帽兜下邪恶的眼神:“山泽国主已经臣服三生道。余下山泽皇后水玲珑仗着合欢宗的势力与我们在朝上的势力对峙。法尊,是时候对付水玲珑,让山泽彻底成为三生道征服人间的利刃。”
道生花默默地看向朱琴天的眼睛,忽然笑起来:“你真是一条死缠着猎物不放的毒蛇。不知道以前得你看到现在的你,作何感想?”眼见朱琴天变脸,道生花又爽得哈哈哈大笑。
他在离开前道:“去吧,去咬你的猎物,逼她出来。”
**
“啊……”荇菜一把捂住心口,猛地推开伸手来扶的男人,“别碰我。”
长恨蹙眉,握拳又松:“你被魔域黑莲的魔气侵蚀,须得尽快驱除魔气。”
“我知道。泽萃那家伙,等我出去非得按死他。”荇菜咬牙,见他又来扶,气呼呼道,“说了,别碰我。”
长恨不听,固执地抱起她,靠在长恨钟旁。
荇菜捶在他的肩头,却被他紧紧地揽进怀:“你疯了吧。我说了,你若碰我,我会让你成为冰雪洞天里的冰尸。”
玲珑球内微落的火光照射咫尺的地方。火芒映在荇菜的脸上,看起来朦胧却又楚楚。
长恨垂眸,在她的坚持下慢慢地松开手。即使她不让碰,两人坐下来也会碰到脚。
“真得不能把长恨钟收起来吗?”
长恨摇头:“若收起此钟,浮岛落石会把这里填满。我们就真得出不去了。”
“你说,天龙道究竟怎么样了?”
长恨默然,冰冷道:“分身反噬,这是他应得的报应。”他见荇菜半天不应,不解道,“你不帮他说话?你是他的道侣。”
“嗤。本尊是花涟的道侣,可没承认和他有夫妻关系。”
长恨撇脸:“你的冰雪大厅里有长月,他还是处子之身。”
“……”荇菜猛地站起来,咚得一声回荡在钟里,震得她头脑发晕,直接遁回蜃珠洞境。
“呼,幸好还有蜃珠。不然,在外面都要得幽闭恐惧症。”
荇菜是怎么到长恨钟里她自己也不清楚,在泽萃的黑莲花苞里待了一阵,荇菜就想着躲进蜃珠,让对方以为人逃跑而放松警惕,她再趁机逃遁。
结果,荇菜从蜃珠洞境里出来就在狭窄的长恨钟里。她把长月放出来,研究现在的情况。
长月判断:长恨钟被浮空大石镇压掩埋,大概率在泽被湖。
他可以收起长恨钟,但是这片空间会被浮岛重石填满。一个不慎,两人可能会丢命。
简而言之:荇菜和长恨躲在长恨钟,而钟被埋了。
此刻,荇菜一步瞬移入冰雪洞天,以神识扫视长月的冰尸:阳元还在,那……守剑阁里得男人是……黄椒!?金瞳映眸,右鬓眉角如阳轮……太极阳鱼……是他。
有种吃了屎又想再吃的感觉是什么鬼?
这时,荇菜猛地扑在地上,也正是十方山寺上空的黄椒肉/身消散、元神分缕的时刻。
“啊……”荇菜感觉识海里炸出一阵疼痛,内视识海,天地同心的命契分出三道裂痕,疼得她背过气。
许久之后,荇菜才缓缓地盘坐,将长恨钟里的长恨捞进蜃珠洞境。
“你怎么了?”长恨伸手扶她,又被荇菜推开,“你灵台有异?”
荇菜痛得额头密布冷汗,颔首道:“命契裂开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脑子要炸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要往我脑袋里钻……啊……”
长恨顾不得她反对,抱住她,抵在额头:“别抗拒。”
神识进入荇菜的识海,目睹裂成三片的天地同心命契,而这分裂当中有薄如丝缕的命线连接三方。
“黄椒他……散了元神,怎么会这样?”
长恨的神识过于震惊,瞬流出荇菜的识海。
他抱紧疼得死去活来的荇菜,将自身拥有的功德之力渡入她的识海,以功德镇压天地同心命契的反扑。
“有三道分身获得黄椒的元神,以命契之法寻你,才会让你的灵台受不住。”
这话简直让人“垂死病中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