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荇菜轻叹:这种智商的蛇妖攻十方山寺?难道是因为体型够大?
瞥向傻笑的美兕:不可能!
美兕:“我在水泽乡的洞府修炼,听蛇孙们说,大陆新出个合欢妖尊。既然是妖尊,本事定不小。但是,我还得亲自验证过啊。你是妖,我也是妖。妖应该互帮互助。”
狠狠地拍打蛇腹,露出两条玉璧般的大长腿。因疏于走路,又一下子摔在泥地。
她朝张大眼的荇菜嘿嘿发笑,一拂长腿,幻化出黑金色的长裙:“好了。”
扭着腰肢试了几次才站直,看起来很辛苦。
荇菜忘记要说什么:“若你不方便,就半人半蛇状态好了。”
“没事没事。两百年没幻化出腿,不太习惯,走几步习惯就好。哎呀……”美兕倒在药垄边,手边是药苗。
赶紧缩手,“还好还好,没弄死,呵呵呵……”
荇菜得找地方缓缓,重新树立对美兕的认知。拎起放药苗的篮子,搁在美兕的面前:“游进去,我带你去洗干净。”
“啊?”美兕绽放笑容,哦了声,扭腰肢变成小小一条盘进篮子。
进入篮子后为说话方便,继续变大脑袋,占满整只篮子。
一篮子一颗大脑袋,好像装一颗松散的大白花菜,上面还爬两只瓢虫似的眼珠。
荇菜像是那个杀过人后提上人头去抛尸的。
长舒口气,不低头瞧,提篮子就走。
美兕探出小手手巴拉住篮筐:“你人怪好的。你真是那个合欢妖尊嘛?怎么看起来像没有修为呀,不怕我咬你吗?”
“问这么多,我回答哪一个?你是走水道入园。”荇菜瞟眼园子里的大湖,与城中大河、水泽乡相通。难怪这么条蛇进城没有惊动城里人。
她走到湖边,打桶水。美兕还窝在篮子里装尸头,就别怪她手辣。
“嗯。你不怕我咬你吗?”美兕再次仰面问。
“以你的智商能咬到谁?”荇菜微顿,自觉失言,“若你要害我,早就咬下来,哪来这么多戏。”
“你真聪明,我是来求你帮忙,怎么会真咬你呢。你好像我的大姐美兕,又本事又聪明。哦,我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我是九妹美兕。”
美兕被荇菜毫无预兆地倒进水桶。“噗”得吐出口水,“现在就我一个美兕,没人和我同名。噗噗噗……别压我脑袋……唔……”
荇菜收手,往后退,避开水花四溅,瞧她把水桶胀满撑破,哈哈地笑了,总算出口被她的出场吓到的气。
美兕摸把脸,亭亭地立在水边:“做什么这么用力,我自己会洗。”
“嗯。你继续洗。”荇菜憋着笑,又打半桶水洗干净手和鞋底,转去花厅休息。
美兕扭着腰肢、一步三摇进屋,环顾富丽堂皇的屋子摆饰,嘶嘶地吐蛇信:“人住的地方真好看。”
“你有九颗脑袋,就有九个性格。能和我说说其余八个美兕的事吗?”荇菜从她零碎的“别杀、姐姐们、大姐美兕”中理出思路:九脑一躯,人格独立。
美兕坐在圆桌边,拿过只杯子,学荇菜拿下巴点茶壶。
荇菜抽眼角,取过茶壶给她倒杯水。
美兕享受地喝口白开水,舒服道:“人类烧过的水味道就是不一样。我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姐姐,她们都死了,六位被十方山寺的两个和尚杀死。四姐、五姐被臭和尚杀死。”
荇菜阻止她继续吧啦:“杀你一二三、六七八的姐姐是十方寺的惊雷和惊蛰,四五两位又是被哪个臭和尚杀死?”和尚不都是十方山寺吗?
“林枷啊。一二三、六七八姐姐喜欢林枷。但是,四五和我不喜欢他。她们头多,我们头少,反对无效。”美兕又给自己倒杯水,感受水的滋味,“真好喝。
对啦,妖尊。我的一个仇人就在附近,我打不过他,被他杀掉好多蛇子蛇孙,塞进他腰间的布袋子和大碗。
他就是当初拧掉我二三六、三位姐姐脑袋的和尚。”
“惊雷?”
“对,就是他。妖尊,我找你就是想求你帮我报仇。你是妖,我也是妖。我们应该……”
荇菜不耐烦道:“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美兕:“真明白?你不能像那个讨妖厌的凤尊,守着天羽宗的死规矩,处处吃人族的瘪,得给我们妖族讨一个公道。”
荇菜对她生出几分好奇,轻笑着流转声线:“想为你的姐姐们报仇,你能为此付出什么?”
“只要能杀了惊雷,除了要我的命,其它什么我都答应你。”美兕挺胸,神色看起来坚定却又有些瑟缩。
荇菜轻哼:这就是念念不忘报仇却还想保命的蛇妖。当年她能逃过大劫,恐怕是因着这份胆小可怜。
作为女配出身的荇菜,能共情到美兕的无能、弱小,乃至有机会就要反咬一口的不甘和狠辣。
“守空大师呢,他没有份吗?”
美兕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拍掌道:“我已经打探清楚,另外一个叫惊蛰的和尚已经死掉,就不找他麻烦。
守空和尚制服林枷那坏东西,而且是他保下我这颗脑袋。
四姐、五姐最疼我,因为不听话被林枷斩杀。我是妖族,也懂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道理。所以,我不找守空和尚,只找那个叫惊雷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