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见外人?”荇菜松开花涟,见他跑向赖大,好笑道,“他是元婴修士啊。”
赖大理直气壮道:“谁说元婴就没有怕的东西。峰主就怕同外人打交道,一见陌生人就脸红发热,手颤唇抖。若前辈有事,可以找赖大我商量。”
花涟:……不是这样,又不完全是这样。
然而,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也第一次发现赖管事这么不称心。
赖管事已经转头朝花涟道:“峰主,没事的,你先回内殿,赖大来处理这位前辈。”
“处理?”荇菜一个瞬移近前,出掌就把赖大轰出殿门外,转手接住花涟打来的灵力,趁机倾身向前,一张脸直戳花涟面前。
花涟的心跳停了,遑论打出去的灵力散成空气。他直直地看着眼前的脸,嵌在面上的漆黑眼珠里燃烧一捧三色明火,像是熔岩一样汹涌压来。
他呆滞着,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
荇菜直起身,诧异地踢了昏过去的花涟:“喂,昏了?真的假的?”
半日后,荇菜坐在花涟旁边盯着他,有趣道:“闻名不如见面,难怪道生花都听说过你啊。”
“道……道生花,是谁?”花涟往旁边挪些,避开荇菜的故意接触。他也想起曾经同贺喜和观云婴的相熟过程,痛苦的记忆很难让他镇定下来。
“无关紧要的人。”荇菜在殿内来回走动,朝一旁罗里吧嗦半天的赖大招手,“这么说你后院的姑娘是自愿跟你?”
“哎,是。”
“那个跳河的姑娘呢?”
“早嫁人了,孩子都能嫁人了。咱们是修士,凡人能活几年啊。她们怕峰主是个吃人的,没人敢上山。”
“放屁。你没同她们说你们峰主的长相、情况……”荇菜眸光跃动,驭音术相叠,直袭向赖大。
“没……没有。若是说了,她们就不怕峰主,我也得不到她们。”
“果然。”荇菜看向努力瞥过来的花涟,指向清醒后不明所以的赖大,“这种人还留着做什么?”
“我……需需要人处理峰峰峰里里的事。”花涟说完长吸口气,膝盖上拳紧的手直跳青筋。
“我帮你解决他。”荇菜说完,不顾花涟伸长阻止的手,朝赖大道,“按本尊的吩咐离开莲花峰,善待你的妻子儿女,不可再来峰上。另外,在玉华镇每日行善三事,不拘大小,不可欺辱妇孺,不可坑蒙拐骗,不可……泯灭良心……滚。”
赖大痴瞪双眸,躬身道:“是,尊上。”耳听滚字,弯下身后弓成球,滚出殿门。
花涟呆呆地看向走来的荇菜,想起接下来没有赖大的日子,感觉天都要塌了。他与荇菜的目光相触,赶紧放下手,撇开眼:“你……不不不能这样。”
“你以为我会直接杀他?”荇菜又杵到花涟的脸底,看他再次面红耳热,有趣道,“不像是自闭症,纯社恐、不善交际。哎,以后这里大大小小都得听我的话,可以吗?”
花涟重重地点头,斜瞥她又侧过身背对她。
荇菜忍不住笑开,兴奋道:“你也得听我的话,可以吗?”
“条条件。”
荇菜皱眉,试图理解他的话:“你还有条件?赖大走了,这么大的莲花峰就你我二人,没人照顾你,你得饿死啊。”
“不不会。我有……种菜、种药、养鱼、养蚕……还有……”花涟瞥见荇菜的脸色发黑,住口不提这些,“一个条条件。”这个关口,他甚至发现两个字两个字蹦就不会口吃。
荇菜轻舒口气,晃着衣袖道:“说吧。”
“成亲。”
“哈?”荇菜一把捏住花涟的脑袋,把他的脸摆正,挤成个嘟嘴笑话。
犀利的眼神直入花涟惊恐大张的眼眸,冷笑道,“当我制不了你。我可以向迷惑赖大一样支使你,最终让你乖乖听话。”
“不……不,可能。”花涟使劲挣下,从荇菜的手里夺回脸,穿过荇菜的腋下逃到殿中央。
殿中央的空旷让他有些不安,又寻到柱子后靠着:“御惑、御音、言灵、窥心、心魔……这这些、术法、都有、解法,你你你控制……不了了我。”
荇菜呵了声,瞬移到他的面前,直接笑道:“我不信,试试。”
花涟侧脸对她,鼓起勇气望入她的双瞳。潋滟的紫波里燃烧一簇火焰,焰心的白色里浮动母亲逝去前夕的画面。
当荇菜的灵识试图侵入花涟的额心神门,花涟撇眸举手,挡住灵识的入侵。
荇菜就感觉灵识穿过一片纯净的汪洋,像是漂浮在水泽乡时的感觉,干净、剔透,偶尔有鱼跃的场景。她回过神时像是踏在水泽乡的水面,底下映照出妩媚惊讶的人脸,属于她的脸。
“怎么……会这样?”
“人的心思干净,识海就是这样纯澈。”花涟的灵识传音清晰地传入荇菜的脑海。
荇菜收回灵识,后退了一步。
她与花涟的眼神对上,仿佛望入水泽乡干净的水面。
心猛跳两下,顺心遂意地亲上去:“我不信你是这样干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