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面罩终于被撕开了。随即而来的是“砰”的一声,一只手搭在铁笼的顶上,落下黑色五指的影子,像要将她压在底下,就连心跳也变得沉闷却飞快,几乎要被捏爆。
“本场拍卖的起拍价为八千万!”
这句话听起来当真像是最后的尖叫。
红布马上就要掀开了——
大脑好像停止了思考,但自救的念头还是鲜明的存在着。
该怎么做?依然没有想好。
但是五条怜决定放声尖叫,仿佛她就是黄昏的报丧女妖。
……
尖叫,手机的另一头传来了尖叫。
甚尔挂断通话,探身往下方看去。拍卖的舞台近在眼前,那个装在平板车上、盖着红布的大铁笼也近的很。
果然在里面呀?
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难怪总觉得那个铁笼子里的东西怪怪的,没想到五条怜果然就在里头。这可真是……
甚尔忍不住又要叹气了。但在此之前,他决定先把手里抓着的一大把线缆全部切断。
早在收到那条乱码短信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理由很简单,因为五条怜不是那种会用乱码短信当做骚扰手段的烦人家伙——再说了,就一条乱码短信,也实在算不上是什么骚扰啦。
等接到无声电话,他的猜想就更可以肯定了。所以他什么都没说,等待着她自己把情况全说出来,结果她也一声不吱,不知道是觉得羞耻了还是怎么的。恰好这时候万里锁的交易已经完成,他索性继续保持着通话状态,走出了拍卖场。
说出无奈的“玩去吧玩去吧”,是半小时之前的事情,她的痕迹不会在短短的半小时内消失无踪。追着残秽的踪迹,他顺利地摸到了这间拍卖场。
可惜,这里没有他认识的人,没办法拉下面子讨个人情。他干脆装作是感兴趣的看客,直接从正门进入,而后才溜进员工通道,一路来到舞台的最顶上的控制台。从这个角度可以完美地看到舞台与观众席。
熬过了拍卖师并不风趣甚至无聊的开场,眼看报丧女妖就将登场,铁笼子里却传来了尖锐的叫声,仿佛就像是传说中所诉说的那样,某人的死亡即将降临。
观众席的所有人都带着呆滞僵硬的苍白目光,面面相觑,不敢说些什么,似乎只要自己张开嘴,就会成为那一桩被预兆的死亡。
看来,该是自己干活的时候了。
动手切断电线,再将舞台上的幕布合拢,整个场地陷入了黑暗之中,屏息沉默着的恐惧彻底化作现实。所有人都开始尖叫起来——那可是比“报丧女妖”更尖锐的尖叫。
在一片昏暗中,观众席彻底陷入恐慌,尖叫着拥挤着想要逃出此处,就连拍卖师都已经丢下了话筒,后退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甚尔轻巧地从上层跳下来,顺势一个手刀劈晕了拍卖师,用力一蹬铁笼,整个平板车都随之溜到了舞台的边缘。追上,在掀开红布之前,他已经听到了熟悉的喋喋不休。
“听我说——我知道真离谱,但是拜托你听我说。我不是你们的报丧女妖,也没办法预告死亡。真正的报丧女妖已经逃走了!”
“我知道。”
“……甚尔?”
五条怜好想揉揉眼睛,但是她的手还被捆着。真该庆幸现在没有掉下不争气的眼泪,否则就要被他看到了。
周遭是一片黑暗。她试图从这片辨不清形状的暗色中找到甚尔的位置,毫不意外的失败了。还好他按亮了手机屏幕,这才带来了一点点光亮。
只是分别了区区半小时而已,甚尔当然不会有什么变化。倒是五条怜,看起来显然比刚才可怜多了,整个脑袋都灰扑扑的,沾满了灰尘,下半张脸也是满是干涸的血迹。真惨。
甚尔心想,肯定又是因为她多管闲事,所以才会落得这种下场的。
“请快点救我出去!这个铁笼子的钥匙被丢到通风管道里了,就在后面!”五条怜可顾不上甚尔是怎么想的,只急急忙忙地说,“大概就在……”
还来不及把具体的方位描述给他听,他已经不耐烦地摆手了,从口袋里掏出了圆滚滚的什么东西。
“呶。”
啪叽——圆滚滚的东西被丢进来了。
“钻进它的肚子里就行了。”
圆滚滚的东西轱辘轱辘滚到脚边,不一会儿便膨胀起来,变成一条绀紫色的长虫,肉嘟嘟的脸颊挤出一声又尖又酸的“叽”的声响,像是在对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