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缓缓暗下,拍卖师走上台前,封印在木盒里的万里锁也被抬到台上。
开篇当然是对今日拍卖的咒具进行介绍,顺带说一点真假难辨的夸赞话,把万里锁描绘成世间绝无仅有的神秘咒具。甚尔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本来就是为了万里锁而来的,锦上添花的话语没有意义。
好不容易熬过平白直叙的夸奖,就是正经的竞拍时刻了。小锤落下,起拍价是两千万,五条怜的大脑瞬间被一大堆的数字0塞满了。
她真的不想表现得那么窝囊,但她真的需要确认很重要的一件事。
“我、”她很可耻地结巴了,“我们真有两千万吗?”
甚尔只想叹气:“我有。”
“真有呀?”
“你要不信就别问了。”
“我——”
虽然很想说“我信”,但自称有两千万的对象,可是一年前穷到付不起房租只能每天吃清水煮乌冬面的家伙……可信度怎么想都不高啊。
五条怜咬咬牙,努力摒弃对甚尔的固有印象,努力为他镀上一层“努力工作所以拿出两千万绰绰有余”的形象。
镀金成功了吗?不好说。总之回过神来,才发现万里锁的价格已经被拍到了五千万,自己还没举过一次牌。还以为是自己一不小心发呆,错过了甚尔的指示,但转头一看,他依旧已那副悠闲放肆的姿态坐着,看起来毫不着急。
拍卖价来到六千万。举牌竞价的人数明显比刚才少了,只有零星几次举牌。
“六千七百万一次,六千七百万两次——”小锤子高高举起,其实还不准备这么早早落下,“——是否还有更高的竞价?”
甚尔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五条怜知道,该是自己登场的时刻了。
紧紧抓着拍卖牌,不敢有半点耽搁,她飞快地举起手。
“好!”拍卖师也兴奋起来了,“六千八百万一次!”
甚尔在旁边叹气,听得五条怜好紧张。
“是我有什么地方没做好吗?”
他本来不想说的,但果然还是忍不了:“手不用伸得这么直。你刚才看起来像是小学生课堂举手发言。”
“哦……”五条怜茫然地眨眨眼,说了一句很像是无关紧要的话,“我没去过学校。”
“反正你表现得自然一点就好了。”
她暗自攥紧拳头:“我明白了!”
她会继续努力的!——虽然这种事也没什么好努力的就是了。
竞价来到八千万,大多数竞争者都已退场,唯独666号(这个号码比他们的13号还要晦气呢。恶魔的数字,她忍不住想)紧咬在后面,让五条怜好不安。
被紧紧追赶的感觉很怪,持续走高的价格也让她紧张,虽然甚尔看起来还是很平淡的模样,但五条怜总忍不住担心一大堆。
每一次举完牌,她都要左顾右盼一番,暗自祈祷着没人追着加价。可每当放下心来,666号就会迟迟地加价,就像是在故意折磨她的神经。
几轮过去,价格即将抵达新的位数。甚尔翘起的脚还在轻快地抖着,传来的震动让五条怜的椅子也颤抖不止。她禁不住再次回头,寻找着666号的踪影,那一行人就坐在最后排,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得上显眼。
后排的灯光昏暗,把他们的面孔塑造出了同样的光影。五条怜举着拍卖牌,努力撇开光影的影响,试着看清他们的脸。有些意外,这几张面孔,她感到眼熟。
不是最近见到的眼熟感,而是存在于更久远些的记忆中的面孔。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诶?不会吧。
不确定,再看一眼。
五条怜飞快回头,眯起眼偷窥后排,顺便举了下牌。
啧……貌似确实是……
啊啊,还是不太确定。再看一看吧!
第八次回头,甚尔终于忍无可忍:“你动来动去干嘛?”
飞快地收回目光:“我没动来动去。”
“这把椅子都要被你晃得散架了。”他撇撇嘴,“冷静点。你这样显得我很没底气。”
“不是啦。我——”
“你怎么?”
五条怜涨红了脸。
“……坐在后面的666号是五条家的咒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