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舟从浴室出来时,裴哥仍就坐在那里,桌面上的食物残渣被他收干净了。
循着声响裴邕离望过来,因为没带衣裳去卫生间换,此刻浴巾围在腰间,裸露的肤色白里透雪,裸露着上身,劲瘦的腰身人鱼线若隐若现,冷白色的肤色如添雪般纯洁无瑕。
秀雅而不娘气,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气质被这油然而生风度翩翩的书生气质侵盖。
裴邕离喉结禁不住上下滑动,小腹似火中烧,如他所举的例子,温水煮青蛙。
温水煮了自己。
没安静几分,那股无端暗香浮动的缠绵萦绕的旖旎气氛被打破,池舟摸了摸鼻尖,遂而走到阳台处,大咧咧的继而坐在对面,“嗨,早知道裴哥你没走,就让你帮我拿衣裳了。”
“嗯,你先去把衣裳穿上。”裴邕离视线偏移,淡淡提醒。
“忘了,忘了。”他胡乱回答,起身折返,淡定的拿了衣裳又折返回卫生间。
待出来时,是一身蓝色丝绸睡衣,长袖长裤,将自己包裹起来,只露出那一截洁白而细长的脖颈。
“对了,裴哥,我刚才洗澡时灵感腾升,这公司的弊端就是我们绊倒它的重要线索。”池舟道。
“话虽没错,那方法呢?”裴邕离此刻坐姿不如往日般端正娴雅,此刻翘起的二郎腿脚尖轻轻晃动,双手交握搭于腹前。
语气听起来有股强装镇定的严肃感。
“还未想到。”池舟回,自己洗澡才多长时间,能想出一套解决计策吗,他大脑又不是计算机,一条代码接着一条代码流畅出现嘛!
“那你觉得应该是毁掉这个公司比较好还是给公司换一个负责人?”裴邕离问。
池舟一愣,这就是在马叔和牛叔的单子之间做一个选择,“裴哥,依着我的建议,无论哪一方选择,目的都是为了员工好,既然都说了这公司是提供了妖界很多妖的就业机会,那如果真的毁掉了,他们会不会有意见。”
“那如果能提供他们新的就业机会呢,福利待遇不变,也就不会被反对了吧!”裴邕离又接上,显然是经过一番思索的。
“不会被反对,说不定还跟着你反抗这牛马草原公司呢!”池舟着重强调了这个公司名字,现在回味过来,这个名字起得是真的不赖。
“我目前的想法是我们自己开一个小公司,并且和其它被他打压过还勉强苟活的小公司合作,你觉得如何?”
池舟听他这么一说,心中自动腾升信任和支持,冷静一会儿,就想到了一段历史,战国时的合纵策略,弱国联合攻击一强国,“裴哥,这主意是好,但这段历史你知晓嘛?”
“知晓,我们要避免连横策略的反抗,但我还是想试一试,我们不见得会失败。”
“对,我们不见得会失败,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如今这个岗位是最能知晓那些妖的苦难,池舟,我需要你帮我记录这些不公平的事件,揭露这公司赚取灵力的不正当手段、那些产品所赚利润背后的真相,我们也打一番舆论战。”裴邕离严肃而真诚恳求的语气,不带一丝命令。
“那敢情好,我也觉得这销售有些昧良心了,为了灵力,太骗妖了,常常是货不对灵力。”池舟一想到那些农户的无奈之举,酸涩心疼涌上胸腔。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到了天南海北,裴哥讲了一些妖界的事情,池舟讲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不知不觉,那墙上挂着的钟已经双双指到了数字十一。
离开之际,裴邕离道了声晚安!
池舟却是有些睡不着了,聊天上了头,而翌日又要上班,顺而直接躺在了床上,双手交握于后脑勺,闭上眼睛没多句,脑海不知不觉浮现出裴哥的身影,脸庞。
一颦一笑,虽然他平日里不爱笑。
一举一动,虽然他平日里高冷沉默。
但是他神情的演绎,皆刻在自己脑海中,五官的每一帧灵动,总是能被自己轻而易举捕捉。
池舟忽而坐起身,深呼吸了几下,盘腿而冥想的动作,想清楚之后,池舟喃喃来了一句,“我也是gay!”
“不,我就是。”
我池舟也是gay。
同时又得出一个确定、十分确定、万分确定、亿次确定的正确答案。
他喜欢裴哥。
他爱裴哥。
池舟喜欢裴邕离。
池舟爱裴邕离。
这么一确定,心情遂而又畅通了,那些曾经在脑海之中闪过的丁点甜蜜,不是自己的胡思乱想,那些曾经在脑海之中的暗爽期待,不是自己的茫然无措,而是暗恋。
实打实的暗恋。
那裴哥呢,他说喜欢的人是谁?是不是自己?
又垂头丧气的朝后一趟,压在软和的床上,双手交于脑后,复杂心情让他忍不住哼唱了几句歌,粤语腔调从他喉间溢出,清脆悦耳,秀气清隽。
Da da di da
钟意笑钟意说钟意休假
地球是太美
尽情认识他
Da da di da
钟意笑钟意说钟意简化
任何事哪怕
用纯真的心拥抱一下
唱了第二遍之后,池舟翻身闭眼睡觉,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