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邕离眉头一紧,“金刚脚?”
“我倒希望是金刚脚。”还想要飞毛腿呢,如今是腿上连根毛都没有。
陈建纲听到她一句粗口,哈哈笑了几声,“我就说你平日里装得是冰清玉洁,骨子里也是下贱胚子。”
这句评价让池舟愣在原地,万万没有想到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评价,这种幸灾乐祸,希望拖着女儿和他一样烂在泥泞里,肮脏下流,竟然是一位父亲的想法。
他不由得浑身发冷,胃里翻江倒海,传来呕吐感。
紧接着,门微微颤动,陈建纲的力气大,只一脚就差点把门踢飞,嘴里嚷嚷着,“大早上的,别吵你爷爷和家宝睡觉。”
池舟咬牙切齿,转动手腕,“这笔账先记下。”
谁料裴邕离单手搭在臂间,另一手轻轻一挥,一道蓝色火焰灵力燃起,朝着陈建纲追去。
只听见“啊哟”一声,是他被门框绊倒的摔跤声。
裴邕离施了妖法,将门口虚化,可看到陈建纲跌倒的狼狈摸样,张春花没有去扶,转身当做没有看见。
那陈建纲从地上爬起,脸上神态龇牙咧嘴,惊呼着痛感,卷起裤脚,两边膝盖都摔了个血肉模糊,额头红肿起了个大包,池舟爽了,朝裴邕离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张春花简单的替他处理伤口,又拿了两片创可贴简单的替他贴在伤口处,期间,他的骂街声此起彼伏。
听到陈家夫妇走远的脚步,陈建纲骂街的声音停止,池舟转头看向裴邕离,“裴哥,这锁能开吧!”
话语刚落,“哐当”一声,锁落。
这点妖气于裴邕离而言,小菜一碟。
两人刚刚想踏出房门,眨眼功夫,眼前景象换了一个摸样,见到的不是客厅,而是一条蜿蜒的大路,天空漆黑笼罩大地,两边设了路灯,昏黄色灯光照在黄泥土路上。
池舟偏头,旁边站着裴邕离,他松了一口气,莫名有股心安。
两人就站在路中央,
左边栽种了苍天树木,抬头见不到顶,树干粗壮,树龄大概有上百年甚至上千年,朝右望去,池舟心中一咯噔,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朝裴邕离靠近,力求大佬保护的姿态。
那些一座挨着一座的小土堆,堆积在一起,每一个小土堆前立着碑。
这不就是坟墓!
数不清多少座坟墓,只是在路灯照映下,那些泥土堆积成的坟墓,竟然是红色的。
红色的泥土,像是血迹的颜色,透着腥甜。
仔细一闻,的确弥漫着腥甜的气味。
裴邕离仍由他贴近,左手垂下微微抬起一个幅度,虚护着他腰背,“是幻象,我们还待在房间里面,而那笼罩着房门口锁头的妖气就是打开幻镜的钥匙。”语气沉着冷静,给他下镇定剂。
所以他使用灵力打开那把锁头,就触动了那妖气,将两人卷入幻境。
妖气是锁头,则灵力就是那钥匙。
这坑两人掉了,这陷阱就赤裸裸中了,一时间疏忽了妖气的不妥,裴邕离有些懊恼。
听裴邕离解释,池舟当下一句,“靠,卧槽,我们就应该翻窗户出去的。”
漆黑笼罩,夹杂风声,乌鸦声,仔细听还有旁边坟墓发出的呼喊声,求救声,温柔细语,细密咽唔,期期艾艾,大多数是女子的声音。
“眼下怎么办?裴哥,那些坟墓里面埋着的是不是妖怪呀?你仔细听,有声音。”
“很多杂音,各种情绪都有。”裴邕离不动。
那些声音有股蛊惑力,让池舟心中痒痒的,驱动着好奇心,但见着裴邕离不去,他打死也不会过去,忍不住吐槽,“这声音就像是大喇叭,就是商场或者路边摊的低成本广告,叫卖的吆喝声,吸引我们过去呢?”
裴邕离眉头一挑,佩服他此时的脑回路。
最后,池舟实在忍不住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驱动力,抬眼示意裴邕离一起过去探寻个究竟。
裴邕离迈开步伐,大步上前,池舟跟在后头,又小心翼翼回头望去,确认后方不会出现什么千奇百怪的动物或事物。
借着灯光,池舟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字,很多名字都是带着婷,盼弟,春,花,招弟,翠,凤,娇之类的字,又标注着日期。
除了这两个信息外,每一块墓碑都刻着一句话。
凤落于尘埃,龙途止步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