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前不久纣王就听信谗言,设立炮烙之刑,处死了司天台杜太师、上大夫梅伯等人,就连首相商容都被气跑了。这些都是祖父临终前留给他们父王的班底,都是肱骨之臣。殷郊、殷洪即便是纣王的儿子,听闻这些惨案,也不能昧着良心,为他们的父亲赞一声“好”。
殷郊没打算在这件事上自讨没趣。殷洪则是一脸晦气地用脚狠狠地跺了旁边一簇青草。
殷郊主动接过姬发的话,说道:“世子的意思是,可以从尤浑这边入手。指不定幕后之人一起找了尤浑做暗桩?”
姬发点点头。
三人立刻离开了费府,赶去了尤浑的府邸。
尤浑与费仲虽然是奸臣并蒂,两人却没有住在一条街上。殷郊、殷洪与姬发出了庆云街,询问了三个人,才在北面三条街外的霞光坊寻到地方。
来到尤府大门口,殷郊、殷洪下意识径直就要上门,让尤浑一家来迎接他们。姬发连忙拦住。
殷郊、殷洪不解地齐齐向姬发看去。
姬发笑着向两个少年贵人解释:“我们这般光明正大地进去,就给了尤大夫准备的时间。到时想要从他嘴里撬出真话来,就十分艰难了。”
殷郊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殿下纳闷,周王姬昌素有圣人之名,这位西岐的二世子行事却不怎么讲究“正大光明”,可算是“子不类父”了。
殷洪皱了皱眉,直接问出口:“那要怎么着?”
姬发笑道:“卑职现在就潜进去,将尤大夫‘接’出来。他受了惊吓,心神难稳。两位殿下轻易就能套出话来。”说着姬发就从怀里抽出黑色的布巾,蒙住了自己下大半张脸。他原本就穿着灰黑的仆人衣裳,一张俊脸再这么一遮,加上高大魁梧的身形,称呼他一声“盗者”都没什么不对。
殷郊望着堂堂周王世子将自己扮成大盗的模样,不由得眨了眨眼。太子唏嘘不已:这位世子有点邪乎,当真不走寻常路,与他以前见到的贵族世子们都不一样。
姬发见两位殿下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自己眨眼和愣逼脸。他就爽快地当太子、二王子都同意了这个计划。
他伸手朝街尾一间空宅子指了指,然后转身,快步跑去尤府西面一侧的围墙。姬发轻易地就攀住墙头翻过了围墙,身姿当真矫健如虎。
殷郊双手叉腰,瞪着眼睛望着姬发翻过墙头。太子实在不明白,堂堂一个世子,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蒙面巾啊?
殷洪十分羡慕地望了一眼西岐二世子身影消失的地方。他回头,对兄长说道:“我们也应该随身带一方蒙面巾,日后再遇上这等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站在外面。”
二殿下心中感叹:他跟王兄两个现在,真的好傻好傻。
殷郊一脸黑线地望着同父同母的弟弟。他伸手,拍住殷洪的脑袋瓜:“别多想,你我与二世子不同,只怕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殷郊说着,不由得仰头望向碧蓝的天空。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向往自由的怅然之意。
只怪姬发翻尤府墙头的姿势,过于恣性写意了,叫每一个叛逆期的男孩子看了都忍不住心痒痒,想要模仿一番。
殷洪摸摸后脑勺,无法认同兄长的话:“王兄你说错了。不一样的只有你。等你做了大王,我肯定要离开王宫的。”到时候,他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想翻墙头就翻墙头,想跑屋顶就跑屋顶,谁也别想框着他!
正怅然的王太子被狠狠地噎了一下。殷郊凶巴巴地瞪了殷洪一眼,然后转身快步往街尾的空宅子走去。殷洪连忙跟上。
姬发办事效率一流,只进去了一刻钟,就将尤浑夹带了出来。
姬发带着尤下大夫跑到事前约定的空宅时,正好遇见二王子骑在墙头上,正准备往里跳。姬发单手攀住墙头,翻身而入,就见太子正站在内墙边,向上伸着双手,要接往下跳的二殿下。
姬发仗着身形高大,上去一伸手就将准备倚着墙面滑下来的殷洪提溜了下来。开玩笑,这处宅子不知道荒废了多久,二王子这么滑落下来,保准背后脏得一塌糊涂。姬发可不想因此挨父兄一顿骂。
这么想着,姬发忍不住绕到太子背后检查了一遍:还行,干干净净。
殷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