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走进房间坐在万穗的床边,向来懂得察言观色的信一,看懂了万穗这副表情。
他做出恍然大悟状:“哦~~你知道你头孢过敏。”
万穗无奈地垮下肩膀。
“但你不认字。”接着他露出一个戏谑地笑,“你看成什么了?豆包?”
你才不认字!万穗用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环甲膜切口——一种过敏导致呼吸道肿胀的急救措施。这个切口让她无法说出话,她只能伸手给信一比划手语。
【我当时太困了!】
十二和信一对视一眼,都对万穗摊开双臂——他们看不懂。
信一那张英俊的脸上,笑意不仅不减,反而更强烈了。
在万穗看来,这就是挑衅的意思,万穗决定给他一个国际通用手语——倒立的大拇指。
结果信一扯着嘴角,伸手抓过万穗的手腕,反转一下,变成正立的大拇指。
接着他缓缓低头,微张开嘴,含住了万穗的大拇指。
不是咬,不是吸允,只是轻轻地用上下嘴唇碰住万穗的指尖。
这种行为相当变态,无论是谁对万穗做这样的动作,下场都会是被万穗一梭子打成筛子。
除非做这个动作的人,昨天刚和你经历过一场生死,并且有一张人神共愤的帅脸。
当信一靠近万穗的时候,万穗有点迷糊的眼睛这才看清信一的帅脸。
眼圈下有淡淡地青色,嘴角也冒出了一点短短的胡茬,还依旧在笑。
被万穗昨晚一折腾,信一已经两天晚上没睡了。
所以万穗并不觉得被冒犯了,但她还是抽出自己的手,捏住信一的两侧脸颊,把信一的脸和嘴捏成“030”形。
“吼啦,开个玩秀嘛,公主。”信一小鸡一样的上下嘴唇碰着说话,“我只是比较喜欢看你竖起大拇指的样子。”
信一笑得乖巧又温和的快乐小狗姿态,让万穗相当不习惯,甚至觉得这个人OOC了,还是从哈姆雷特O到哈利波特的那种程度。
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万穗在心里想。
“啧啧啧,信一,欺负公主啊,活该被掐。”十二少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万穗放开信一的脸,一左一右大力的用食指戳了一下十二少和信一的脑门。
接着便仗着他们俩看不懂手语,开始发射被传染到的中二病。
十二少眨巴眨巴他的吊睛,发出建议:“要不我给你拿张纸,你可以写英语。”
“她说——不许叫她公主,要叫她女王大人。”蓝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蓝森用和信一一样的姿势倚靠在门口,他扫视了十二和信一一眼,继续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们俩大佬找你们呢。”
一听是大佬找,十二少和信一乖乖地走出房间,把病房留给蓝森和万穗。
和蓝森沟通起来就没有那么费力了。
【早上好啊,来探病啊,警官。】万穗开始比划手语
“是啊,探病。”
【探病不带花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呢?”蓝森勾起笑眯眯的狐狸眼走进病房。
万穗用下巴指了下蓝森空荡荡的双手。
蓝森扯过椅子,坐在万穗旁边,随手抽了一张万穗床头的纸巾,眨眼间就给万穗变出了一朵纸玫瑰。
接着手腕一翻转,做了一个绅士挽手礼,递给万穗。
万穗接过玫瑰:【白花对你们来说不是不吉利吗?】
“白玫瑰,又不是白菊花。”
万穗把纸玫瑰放在枕头边:【谢谢,事情都顺利吗?】
“顺利,相当顺利,感谢你那本笔记,小阿祖可以升职加薪了。”蓝森对万穗眨眨眼
万穗比了个问号。
“一个走错片场的小ICAC职员。”蓝森很快转移了话题,“之前太忙了,脑袋也太乱了,有些话一直没跟你说,有些故事也没和你讲。”
“想听听故事吗?”蓝森把脸凑近万穗,诱惑地笑了一下,“小靓女。”
【听,为什么不听,我耳朵又没坏。】
“那先送你个礼物,收着吧,别嫌寒碜,迟到了快小十年的礼物。”蓝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项链递给万穗。
一根自制项链,吊坠是一颗弹头。
万穗借着阳光仔细观察了一下那颗弹头。
M193,用在步槍上,某国陆军常见的子弹。
【参战?】
“不算是,只是躲得地方有些动荡。”蓝森靠向椅背,“想要在世上销声匿迹,没有人能找到你,肯定是越乱的地方越好。”
一个动荡国家,动荡地区的小村庄,蓝森在地狱蛰伏了快二十年。
“我走的时候,信一还被抱在怀里,爬都不会爬,天天尿我的床。”蓝森笑了一下,好像是回忆起了襁褓时期的小信一,“等我再回来,信一已经长得比我都高了,又聪明又帅气,还很善良讲义气。”
“阿祖真的很会养孩子,要是我养大信一,这小子可能早进少管所了。”
【你也很棒的。】
蓝森抬头望着万穗,高挺的眉骨塑造的深邃眼眸,此时都不如他的眼神饱含深意。
“这颗流弹当时差点要了我的命,是你给我的画救了我。”
【画?】
“我走的时候,你给我戴了一个项链,喏,就是这个链子。”蓝森指指万穗手里的链子,“链子底下有个金属盒挂坠,我怎么也打不开,直到——”
蓝森把项链推进万穗手心,包裹住她的手。
“这颗差点就打穿我的子弹,打开了那个金属盒。”蓝森顿了一下,“里面是你抱着信一的画,阿祖画的。”
“你知道吗阿穗,那里是地狱,所有的东西都在燃烧,白磷和汽油,武器和弹药,甚至连尸体和弹坑都在燃烧,燃液在土地上流淌。我无数次想过放弃,但是那幅画又把我拉回现实,还有人在等我,我不能放弃。”
太阳下光下,正义映着蓝森的脸,映着伤逝和悲悯。
“那些年我靠想象着你,信一,阿祖,Tiger,阿占,阿秋活着,没有一天不在想。”
蓝森拉过万穗的手:“可是等我回来之后,他们都在,你却不在了,我以为我这个项链永远都送不出去,你甚至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但是幸好老天又给我一次机会。可第一眼看到你之后我怕了,也迷茫了,我想了很久,你是你,她是她,还是你就是她。”
“很难想明白,我干脆不想了,无所谓,我不在乎。”
他站起身,亲吻了一下万穗的头顶。
“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这条命是你的,阿穗。”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