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燕芬之后,信一直接把“你得给我一个解释”这句话挂在了脸上冲着龙卷风。
信一从小到大,字典里就没有任性那两个字,但是有执着这两个字。
龙卷风知道今天不解释清楚,信一肯定不会罢休,只能重新坐回沙发上,坐在万穗边上。
信一则挪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面色急切地盯着龙卷风,希望他快说。
三十年又三十年。
往昔的幻影开始在龙卷风的眼前晃动。
他记不清所有,他只记得孑然一身的狄秋,只剩一只眼球的Tiger,孤独死去的蓝森,还有连墓碑都无法拥有的阿占。
越是伤透的自责越是能铭记于心。
可龙卷风还是掐头去尾,把三十年的爱恨情仇和不尽人意化作一句——一切无常,众生皆苦。
龙卷风告诉信一,人都会死的,他们这类人就更是,要么孤独终老,要么死于非命,插着管子儿孙满堂在床上那都是奢望。
他也逃不过,一场意外,死于非命,就这么死了呗。正好一个有超能力的神奇姑娘,把他带回了三十年前,改变一切。
那场意外的真正原因和始作俑者被龙卷风隐瞒了,因为这辈子,阴差阳错地,自己和大老板的关系没那么糟。这不乏有阿占还活着的原因,城寨有个阿占,很多事情确实容易了很多。也不怪雷震东当年靠着阿占的协助,稳坐城寨几十年。
而至于王九。
龙卷风一直以为王九这个人,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疯了。
可事实证明,他不是疯,他就是自卑且缺爱,只能用疯保护自己,上辈子和大老板拧巴的那种大佬小弟的关系,在这辈子经常往来城寨,在龙卷风的耳濡目染下也迎刃而解。
大老板根本不能拒绝一个6小时能耗只需要一块马拉糕的刀枪不入乖仔。
所以这些惨痛的往事没必要拿来折磨信一,龙卷风他向来拿得起放得下。
聪明的信一当然不信什么意外,还在刨根问底,什么意外,怎么发生的,如何保证不会再发生。
逼得龙卷风没办法,只能搪塞。
“好吧,肺癌肺癌,不说是怕你不让我抽烟。”龙卷风无奈地看信一。
信一的声音随着这句话猛然提高八百度,“那你还要抽?!!!!”
这一嗓子下去,天摇地动,把不知在什么时候睡着的万穗,都吓得一声惊呓,后者却因为实在太累了没惊醒。
“马上戒烟!”信一看了一眼熟睡的万穗,压低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威胁。
“抽得很少了,一天也就四根。”龙卷风也压低了声音,好声好气地哄信一,“好啦,信一,我很健康,我都有体检的。”
信一还想嘟嘟囔囔说点什么,龙卷风马上打断了信一。
“这是最好的一个世界了,信一,相信我。”龙卷风偏头指着熟睡的万穗,“现在,能不能让我把大功臣送回去睡觉?”
万穗仰头在沙发上,睡得很沉很沉,睡着的万穗收起了平常张牙舞爪的气质,异常地乖巧。龙卷风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因为熟睡而微红的两颊透着让人心醉的热气。
不大的理发店,被城寨楼房层层衰减削弱的阳光下,龙卷风的表情柔和得不可思议。
“万穗是你的什么?她…是不是我的阿嫂…?”信一很少见到龙卷风露出这样的神情,忍不住出言问到
是什么呢?
龙卷风也在心里问自己。
曾经的穗穗是自己的一生挚爱,那现在的万穗算什么?是有着同样相貌的两个人,还是同样的一个灵魂活在两个不会交叉的时间。
龙卷风自己也不清楚,尽管万穗在身边,可他对往事的怀念却是只增不减。
想要靠近万穗,但思绪总是忍不住向三十年前飘,那天晚上的聊天让龙卷风了解,这对万穗是不公平的。
这个问题把龙卷风问得拧巴又纠结。
“算是我的一位故人。”龙卷风只能这样回答
信一没有对这个问题继续纠结,贼胆包天地摸走龙卷风桌上的烟,示意没收。
龙卷风好笑地任由他两辈子的小头马做着这种孩子气任性的举动。
“好啦,别担心了信一,你要是不喜欢,我还可以再少抽一点烟。”龙卷风说到
信一拼命点头。
“那你也少抽一点。”龙卷风继续说
信一的烟瘾也不小,所以正在 cos 打点计时器的信一马上像是被拔了电源,留下一句我要去找洛军便匆匆离开。
在信一用飞雷神之术消失之后,龙卷风也不打算在理发店久留,他俯身抱起已经完全进入深度睡眠的万穗,向楼上走去。
到门口之后,龙卷风反倒犯了难。
没钥匙啊!
万穗的习惯是出门从来不揣钥匙,她会把钥匙藏在一个鬼都找不到地方。
踹开门倒是不用费多大力气,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龙卷风正犹豫着踹门,陈占已经处理完尸体回家,出现在龙卷风的身后。
“她这是怎么了?”陈占对这两个人出现的姿势非常奇怪。
“累的。”
陈占听闻此话毫不犹豫地越过龙卷风,打开了龙卷风家的房门。
“再抱一会,抱到天黑,阿穗会得颈椎病,你会得肩周炎。”陈占边毫不留情地吐槽他的好兄弟,边拍拍龙卷风的房门,“愣着干嘛?让她在你那歇一下。”
龙卷风还在犹豫,陈占看起来非常想给龙卷风一脚,把他踹进房间。
“你在犹豫什么?你不会…打算趁人之危吧,阿祖。”陈占看龙卷风在犹豫,出声开起龙卷风的玩笑。
“趁你个鬼。”知道自己几十年老朋友习性的龙卷风,没好气地还嘴。
脚上却不再犹豫,抱着万穗走进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