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曲芙蓉又提起:“我收到你送来的丝绒荷包了。里面的榛子仁真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榛子仁。”
曲芙蓉感受到苏莫寒的身子悸动了一下,同时听到他若无其事地说道:“谁说那是我送的丝绒荷包?”
“你?你……”
曲芙蓉被他的话窘住了,脸上腾地红了,掩饰地扭身向后,用手往他身上胡乱拍打过去,嘴里嚷着:
“不是你是谁?只有你这个小笨蛋,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当我猜不出来吗?还敢不承认。”
“是是是,我错了,我承认,是我剥的榛子仁。你别乱动,小心坠下马去。”
苏莫寒嘴上连连告饶,同时手上更紧地抱住了曲芙蓉。
怕曲芙蓉坠马是实情,她在马上扭过身来拍打自己,坐得不稳。通往山中的小路又崎岖颠簸,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苏莫寒接着说道:
“还真是甚么都瞒不过你。其实小志见到我那回,我是回城有公务,顺道回府给我娘请安。
“……呃……也顺便将榛子仁交给微寒妹妹,让她下回去看你的时候捎给你。”
“这还差不多,饶了你,”曲芙蓉嘴上饶了他,心里却觉得甜甜的暖暖的,正过身去,不再拍打他。
——其实,她根本没舍得用力。
曲芙蓉接着问道:“这回剥榛子仁有没有弄伤手?”
顺手捧过就在自己眼前、苏莫寒执着缰绳的右手要察看一下。
苏莫寒的手往后一缩,不让她看,“没伤到,坐好,不要乱动。”
他不让看,曲芙蓉偏不,偏要看,用力扯过他的右手。
一眼瞧见他的手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看得曲芙蓉心中一惊,呼吸都滞住了。
她接着掰开他握成拳头的手指,手掌上也是如此。
这些伤痕有新的,有旧的。新的渗着血丝,旧的结成了疤痕。
曲芙蓉捧着他手的两只手开始抖动,泪水不由得涌上了眼眶。
“这是,这是……”曲芙蓉声音颤抖,说不下去了。
苏莫寒轻声安慰她:“没事,这都不算伤,你去军中看看,军中的兵士都是如此。打起仗嘛,难免有个剐蹭的。”
曲芙蓉眼盯着那新伤痕,手上小心地抚摸他手上的旧疤痕,口中说道:“方才在村中,你怎么不说一声,让我也给你包扎一下?”
“这么点的小伤哪用得着包扎?哪些危急的伤员还不够你忙活的吗?行了,不看了,你好生坐着。”
苏莫寒云淡风轻地说着,从曲芙蓉手中抽出了自己的右手。
曲芙蓉没有再接他话,想到他的左臂受过伤,如今双手又是伤痕累累,却得紧抱着自己,防止自己坠下马去。
她便扭身向后,伏在苏莫寒怀中,用自己的两只手臂紧紧环住了苏莫寒的腰部。
如此一来,苏莫寒的手臂就不用那么吃力地抱着自己了。可以让他受过伤的左臂和双手都轻松一点。
她将脸埋进苏莫寒怀里,带着羞涩轻轻道:“你放开手吧,我抱着你就成。”
苏莫寒没有料到,曲芙蓉会用这样的姿势抱住了自己,一下子激动得手足无措,无声地咧着嘴笑,嘴巴都咧到了耳朵根上。
手足无措地激动了一阵子,苏莫寒抬起了自己的左臂,抬着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在确信曲芙蓉抱紧了自己不会掉下去后,轻轻搂住了她。
曲芙蓉如此伏在苏莫寒怀里,看不到路,只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以及闪电飞奔带来的律动。
过了一会儿,曲芙蓉觉出闪电停住不动了。
感觉到苏莫寒又搭上另一只手来,用两手轻轻将她搂住,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搂着她。
曲芙蓉未抬头,依旧伏在他怀中,轻声问:“怎么不走了?”
苏莫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到山脚了,不能骑马了。”
声音柔和,却透着十分的不情愿。
从苏莫寒的话音里,她感受到了苏莫寒心中的期望与无奈。
她也一样。
这一刻,她希望这一段路没有尽头,就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
然而……
听到苏莫寒说到了山脚了,曲芙蓉急忙松开自己的双手,从他怀中挣出,抬起头来。
抬头之际,正对上苏莫寒含情脉脉的目光。
曲芙蓉连忙避开他目光,正过身去,小声说道:“别磨蹭了,快点下马,上山寻药吧。”
“嗯,你等等,我先下。”
苏莫寒听了这话,倒也没有再耽误功夫,立刻跳下马,将曲芙蓉抱了下来。
苏莫寒在山脚下寻了一棵树,将闪电拴好,两人就往山中走去。
没走几步,曲芙蓉蓦地停住脚,叫住了苏莫寒:
“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