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堂医馆与清风山庄的合作,很快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
确如周远志所言,在最初的忙乱过后,大家都慢慢适应了新的节奏,按部就班地运转开来。
师兄们按照周远志的调度,每隔些日子,轮流着去往清风山庄教授采药工,手把手地教会他们识别药草、加工、炮制。
师兄们虽然比以前忙,可都干得很有劲头,每个人都兴冲冲地去,兴冲冲地回,脸上漾着微笑,像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曲芙蓉暂时不用来回跑清风山庄。她想先让师兄们多跑几趟清风山,顺便去游玩一下过过瘾,过些日子自己再去。
正好,周怀海也希望曲芙蓉近些时日,留在医馆里,多接触到病人,多给她诊脉断病的机会,提升她的医术,让她能够早日承继自己的衣钵。
是以,曲芙蓉目前主要的工作就是在医馆里干活。不过这份活儿如今也不轻松。哪位师兄一去清风山庄,医馆里就会少了一个人干活。
好在,如今她干得越来越熟练,切药、加工炮制药材不在话下,抓药的速度也快赶上周远志了。
虽说不能像周远志那样,做到每回抓出来的分量都一点不差,十回中也有七回准了。
最重要的,辩证诊脉的本事,也一天天纯熟,对医案医理的见解也越来越精到。
周怀海对她的进步很满意,对她不吝夸赞。
曲芙蓉却清楚自己离师父的差距还很大,要想成为师父那样的杏林高手,任重而道远,她还得继续付出努力。
半个月后的某日下午。
曲芙蓉正在店堂里,瞅着无人的空隙,将先前与师父一起诊过的病人医案拿过来,认真地分析整理。
周远志出去办事回来,兴冲冲地将曲芙蓉拉到小会客室里说话。
“小师妹快来,我有话告诉你。”
曲芙蓉问道:“大师兄如此高兴,是有甚么事嘛?”
“我今日去县城,见到那里新增了一个杂耍摊,你猜不到吧?是耍蛇的。”周远志一脸兴奋的表情。
“耍蛇?!”
曲芙蓉目瞪口呆,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说已经可以接受这名字,也不怕蛇蜕了,听到有人耍蛇,还有觉得不可思议。
吃惊地问道:“他不怕被咬一口,中了蛇毒吗?”
周远志道:“诶,人家耍蛇人耍的蛇,要么是无毒的,要么是已经拔去毒牙的,就是咬一口也没事儿,况且人家那是训练好了的,不会咬人。我在那里看了会儿。那蛇会跟着耍蛇人的笛声舞动呢。”
“啊?还能这样?”曲芙蓉感到震惊,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真的能有人与蛇和谐相处相安无事?
周远志瞧着曲芙蓉问道:“小师妹想不想去看?我的意思,小师妹不是还怕这活的嘛,去看看人家都能将蛇缠在身上,拿在手中,是不是就不会害怕了?”
曲芙蓉又是一惊:“啊?我去看耍蛇?”她躲都来不及。
冷静下来,她说道:“嗯,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容我想想。”
周远志说的对,兴许去看了,真的能消除自己内心的恐惧。这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曲芙蓉想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心,毅然决然道:“成,就这么定了,我去看,明日就去。”
第二日,曲芙蓉当真与周远志去了嵛阴县县城。两个人雇了一辆马车,坐着车来到了县城。
周远志领着曲芙蓉到了一条热闹的大街上。
这条大街上设着许多不同的杂耍摊。有顶碗的、变戏法的、驯兽的、还有表演武术胸口碎大石的。
曲芙蓉也没细逛,边走边扫两眼,很快跟着周远志找到了耍蛇人的杂耍摊,
耍蛇人的杂耍摊前围着许多人。耍蛇人光着一只膀子,身上盘着一只大的,手里还拿着一只小的。身上那只大的,头昂在他脸前,不时张着口,吐着信子。
饶是先前已经听周远志说没有危险,曲芙蓉还是看得胆战心惊,为那人捏一把汗。
最初,曲芙蓉是不太敢看的。她立在人群外面远远地观看了一阵子,看到围观的人都立在近前,似乎都不怕,大约真的是没有危险的。
周远志也在一旁鼓励她。
她终于大着胆子慢慢往前凑。
在心里不断地跟自己说:没事,没事,没有危险,近点再近点。
她强令自己一点一点地往前靠近,最后她立在离耍蛇人五六步远的地方。她都能清晰地瞧见蛇身上的花纹。
曲芙蓉心里有点自豪,自己已经敢如此近距离地看它了。
她有些得意地转头瞧瞧身旁的周远志。
周远志微笑着望她,为她打气:“我看到了,小师妹你好棒,都敢离得如此近了。”
曲芙蓉立在这个位置上停留了一会儿,虽说眼下敢看它,心里面还是有些恐惧的,感觉慌慌的,生怕它过来咬自己一口。
自己也知道,这是在吓唬自己,离着耍蛇人还有五六步呢。
心里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再往前走,离得更近些?
曲芙蓉正在犹豫间,耍蛇人却捧着蛇走向围观的人群,转着圈地将手里的蛇展示给人看,让人去触摸它。好几个人伸出手去触碰它。
曲芙蓉看得有些心惊,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刚刚退了两步,却见那耍蛇人手持着那条小蛇,对着曲芙蓉身前一人,快步走了过来。原是因那人叫喊着让他拿过来要去摸一下。
耍蛇人将那条小蛇送到那人面前,让他去摸。
曲芙蓉慌忙往后躲避。
就在这一瞬间,耍蛇人身上盘绕着的那条大蛇,不知为何,忽地往外一窜,掠过曲芙蓉身前这人,向她而来。
曲芙蓉就见那条大蛇,张着血盆大口吐着信子,向着自己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