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芙蓉走过去要抱酒坛子,周远志连忙说道:“小师妹,你拿不动,我来拿,我送过去。”
周远志抱着酒坛子,跟着曲芙蓉来到厨房。
曲芙蓉于锅中添了水,点了火,先烧起热水来。后打开橱柜寻温酒壶,看看共有六把,全拿了出来。
将温酒壶先用清水涮了,又用烧好的热水烫过。而后将锅中热水,用木勺注入温酒壶的外层中。
“行了,大师兄可以往温酒壶里倒酒了。”
周远志提起酒坛子将花雕酒依次倒入温酒壶中。
曲芙蓉又寻了两只木盘子,分别盛放三把温酒壶。周远志将她那只木盘里的温酒壶拿了一把过来,只让她端着两把。两个人端着木盘往回走。
周远志问:“先前小师妹忙活时,便一直想问,小师妹如何懂得这些?为何说那花雕酒最宜热饮?”
曲芙蓉边走边回答:
“我也是游记里看来的。说这花雕酒加热后,酒香更浓郁,更柔和顺滑,不那么烈,不惯饮酒的人也可饮得。热的花雕酒,暖胃适喉,尤其适合这样的寒冷冬天,能驱寒暖身缓乏。
周远志频频点头,瞧向曲芙蓉的眼神里充满了钦佩,由衷赞道:
“没想到小师妹涉猎广泛,博闻强记。先前只看到小师妹学那采药戥药、炮制药材,背书背医理,学得刻苦神速。方才看到小师妹在厨中忙活,竟也是得心应手,远志实在是佩服。”
曲芙蓉道:“大师兄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也就以前无聊看些闲书,有些兴致好玩的多看了几遍,也就记住了。至于温酒,是因以前冬寒时,见过家中大人如此做过,也就记得如何做了。”
周远志道:“那也不简单,你头一回自己动手,就如此从容不迫,比我强多了。那要是我,还不得手忙脚乱。”
曲芙蓉笑了一笑:“大师兄莫要自谦了,小心脚下,过门槛,莫要绊倒了。”
周怀海看到酒来了,招呼大家团团坐好,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说道:“今日过年高兴,远志、柳华、麦冬、凌霄,你们都饮些酒,元胡过了年也十五了,这酒不烈,也可以饮一杯。”
元胡高兴得直眨眼睛,咧着嘴巴笑起来。
周怀海看着曲芙蓉道:“芙蓉虽小,这花雕酒热过了,也不会伤身,这大冷天的,稍稍饮点热花雕,能暖胃驱寒暖暖身子,陪着你师娘饮一杯吧。”
“好,谢谢师父,”曲芙蓉也开心地笑,立起身来,“我来给师父师娘斟酒。”
“不用,芙蓉与你们师娘忙活这一大桌子年夜饭,定是累了,坐着歇歇。”
周怀海招手让曲芙蓉坐下,亲手执了酒壶,给沈采芹与曲芙蓉倒了酒。曲芙蓉连忙立起身接着。
周怀海对着众学徒道:“你们师娘平日里忙着配药,还要给你们做饭、缝补,自是辛苦,你们合该先敬师娘。”
“师娘!”曲芙蓉与柳华他们都立起身,恭恭敬敬对着沈采芹敬了酒,当然周远志叫的是“娘!”
沈采芹满脸都是笑,眼睛里有些湿润,招着手挨个叫着他们的名字:
“坐下,都坐下,芙蓉坐下,远志、柳华、麦冬、凌霄还有元胡,你们都坐下。你们都是好孩子,瞧着你们一天天长高,学本事,师娘高兴,就算辛苦些也愿意。”
曲芙蓉尝了尝杯中热热的花雕酒,嗯,确实不错,醇香浓郁,入口绵软,柔柔的暖暖的,一直暖到肚腑。
曲芙蓉正品味着美酒滋味,听到周怀海表扬过柳华他们这一年有进步,又说到了她:
“……芙蓉更是勤勉好学,学得扎实,进步神速,为师甚是欣慰。元胡你们几个不要说我偏爱芙蓉,教她的进度快,原是她自己功夫下得深。你们要能赶上她学的那样快,我也给你们加快进度。”
周远志与元胡他们都点头应着“知道了,爹。” “是,师父。”
吃过年夜饭,大家一起坐着守岁时,周怀海提议要给大家讲个故事。大家都说好,周怀海开始讲起来:
“说是山中有一户人家,年三十夜里正为没吃的发愁。闯进一只罴子。那只罴子张着大嘴,对着老汉。老汉瞧瞧自己逃也逃不掉,问它,你是要吃我么?要吃便吃,反正我明日就要饿死了。
“罴子不动,依旧张着大嘴。老汉等了半天,纳闷了,拿过灯来照,照见罴子的嘴里扎了一根针,伸手替它拔了出来。罴子的嘴巴这下合上了。它也没吃这老汉,转身走了。
“天傍亮,老汉听到外面咚的一声响,起来看时,院子里扔进了一只野山羊来。老汉猜想定是那罴子捉了山羊报恩来了。扛了这山羊回家过了个年。”
周怀海说完了,周远志与柳华他们都嘻嘻笑。周远志道:“爹,这故事你都讲了好几年了,能不能换个新的?”
周怀海说:“那不是芙蓉新来的没听过嘛?我是讲给芙蓉听的,捎带着让你们再温习一下。”
曲芙蓉笑着对周怀海道:“谢谢师父,这故事我爱听。”
这故事她已经听过好多遍了,可她依旧爱听。
听周怀海讲的时候,她就在脑子里想着曾经讲过这个故事的人。
她以前听自己姥爷讲过、听姥姥讲过、听父亲母亲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