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莫寒思考了一下,道:“马车行得慢,母亲应该还未走出嵛阴县,我骑马追去。闪电脚程快,一两日便可追上。”
金管家忙拦着他道:“二公子,不必了,跟着去的人已经足够了。二公子还是去老爷书房见见老爷吧。”
苏莫寒更觉意外,“我父亲回来了?何时回来的?”
“老爷今日一早方回,怕是这一回也待不了几日。”
苏莫寒已经有大半年未见到自己的父亲苏平川了,听到他回来了,便急匆匆往父亲的书房走去。
半路上,想起曲芙蓉在屋顶上对自己说的话,决定这一回好生跟父亲磨一磨,让他同意自己去营中。
苏莫寒来到书房时,苏平川手里握着一卷书,正坐在书桌后面看书。虽是沙场武将,苏平川却也是儒雅喜文。
苏莫寒给苏平川请了安,便略有些拘束地立在书桌前。苏平川常年在外,父子俩不常见面。令苏莫寒面对苏平川有一点紧张。
苏平川放下手里的书卷,抬起头打量苏莫寒,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说道:
“莫寒,不用紧张。我瞧着比上一回见到你时,你又长高了许多,身膀魁梧了,脸也黑了。能寻回你妹妹,你功不可没。这些日子,你来回奔走,却是辛苦你了。”
甚少听到自己父亲夸奖的苏莫寒,连忙回应:“父亲,孩儿不敢居功。寻找妹妹,原是孩儿应当应分之事。孩儿并不觉得辛苦。”
苏平川道:“你这回南行路上,拦截劫匪、勇救粮农,与你大哥联手布局智擒曲厚泽、打掉劫匪老巢。这些,你大哥已经都跟我说过了。莫寒大有出息,为父甚是欣慰。”
苏莫寒接二连三得到父亲的夸赞,有些受宠若惊,回道:“父亲谬赞。莫寒实实稚嫩的很。在伏牛岭,便因思虑不周,险些让曲姑娘命丧敌手。”
苏平川瞧着他点头道:“你不用气馁,就如两军对垒,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难免会出现意外。幸而你扑救及时,挽回局面,救了那姑娘一命。仍为可嘉。”
苏平川提起曲姑娘,便接着说道:“我听你娘说过这位曲姑娘在昌河救你、在清风寨救山匪、设计绣艺比赛寻到你妹妹的事情。
“又听你大哥说,这位曲姑娘在嵛阳县城,凭着一个单音,便判断出了茶室中逃跑的人为伏牛岭抢粮的匪首。
“又是她凭着蛛丝马迹,毫无关联的一点点线索,推断出山中劫匪与曲厚泽勾连,从而助力寻到劫匪老巢。更是破解了曲厚泽的密信,拿到了劫匪与曲厚泽勾连的实证。
“这位曲姑娘可谓善良纯厚、观察细微,论及思辨推演之能力,非常人可比。此回能打掉劫匪、揪出曲厚泽这个十恶不赦的伪善人,曲姑娘当居首功。
“我倒很想当面见一见这位曲姑娘。她跟你一起回来了吧,请她来书房一见。”
苏莫寒先是听到自己父亲如此褒扬曲芙蓉,心中十分欣喜。及至听到他要见曲芙蓉,心中却是一阵抽痛,低声回道:
“曲姑娘未曾跟着孩儿一同回来,她……她去了元宝镇,跟从周济堂周怀海大夫做了学徒。”
“哦?”苏平川面上现出意外的表情,停顿了一下,方说道:“曲姑娘有此志向,倒是令人感佩。”
苏莫寒咬着自己的嘴唇没接话。
苏平川仔细地瞧了瞧苏莫寒的神色,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大哥跟我说了,你央求你大哥回来与我求情。说是要跟着去营中。”
苏莫寒听到苏平川主动提起此事,连忙应道:“是是是,父亲,孩儿已然长大了,我想跟着您和大哥去。”
苏平川面露微笑,问道:“你这孩子,从小就嚷着要跟我出去,是在这府中待腻了?还是觉得你娘管教得太严,想逃出去逍遥自在?”
苏莫寒被苏平川一语说中心事,有些窘迫,想了想,老实答道:“父亲说的对。不过,父亲只说对了一半。起初莫寒确实是如此想的。
“我就想着若能逃离此处,便不用再临我不喜的字帖,不用再背甚么七股八股文,不用再听我娘的唠叨,也不用走到哪里时时都有人跟着,不得自在伸展。
“我听父亲与大哥说起外面的事情,就觉得父亲待的沙场好,天大地大,任我驰骋。
“如今,我不光如此想,我更想着,能投身疆场,平息匪乱、抵御外侮,以我满腔热血,护佑城中百姓安宁。”
苏平川听着苏莫寒的话,用了赞许的目光盯着苏莫寒,待他说完,便接过话道:
“我与你娘已经商议过了,如今你妹妹回来了,你娘有你妹妹陪伴。你也长大了,既然你如此执着,便准你随着为父去营中,去参军打仗。”
苏莫寒还待准备与苏平川磨缠,听到苏平川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万分地喊道:“真的?!父亲同意了?”
苏平川颔首道:“只是去到营中,并不似你想象得那般逍遥自在,却是要做好吃苦受罪乃至流血的打算。”
“不怕不怕我不怕吃苦,”苏莫寒兴奋地回应着,心里面只想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曲芙蓉。
转念却又想起曲芙蓉远在元宝镇,这份兴奋便打了折扣,便在心里想着,等明日过去看望一下曲芙蓉,顺便与她分享自己的这份喜悦。
苏莫寒正如此想着,听到苏平川说道:“莫寒,你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便随我去营中。”
苏莫寒开心的笑容瞬间凝结在脸上,慌忙问道:“明日便去?如此急吗?”
苏平川点头道:“卫营中还有事情,明日一早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