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自己这是睡了多久?这得到申时了吧。
曲芙蓉连忙起来,跑到前面的店堂里。
没瞧见周怀海与周远志,只有柳华与麦冬在忙活。
店堂里有两位顾客在等着抓药。
柜台上铺着几张大小一样四四方方的芦苇纸。
柳华对着药方,一样样从药柜的抽屉里抓出药来,用戥子称了,将称好的药,均匀分倒在这几张纸上。
麦冬将内外两层、里小外大的芦苇纸折起,包成药包,用细麻绳将几包药捆扎好,绳上留了活扣,递给买药人。
曲芙蓉见他们正忙,不便打扰,转身出了店堂,溜达到前院。
前院里有个挺大的木架子,上面摆放着一个个圆的竹簸箕,里面晒着不同种类的药材。
曲芙蓉正要走过去瞧瞧那些药材,听到有人说话:“小师妹,你起来了。”
她这才瞧见元胡正坐在木架子后面,手里拿着书,脚也没闲着,正在用双脚蹬着一个铜磙子,碾着铁槽里的药材。
曲芙蓉问:“师兄,这是甚么?”
元胡道:“这是药碾子,用来碾药的。小师妹,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厨房找吃的。先前吃饭时,师娘让我去喊你。喊了半天,你也不起来。师娘说你大概太困了,叫我别喊了,说给你留着饭。”
曲芙蓉道:“不用,我不饿,等着连晚饭一起吃。”
元胡递给她几颗桂圆,“那你先吃点这个,垫补一下。”
曲芙蓉瞧了瞧手里的桂圆,想了想,问元胡:“这是药材吗?能自己拿来吃吗?”
元胡连忙回答:“哎,不是不是,小师妹,你想哪儿去了?这是方才师娘经过这里,随手赏给我的。你放心吃好了。”
曲芙蓉问:“我方才去前头,只有柳华师兄与麦冬师兄在忙活。师父也不在,都去干甚么了?”
“四师兄跟着师父出诊去了。大师兄陪着师娘出去有事,刚刚回来。”
元胡看她迷糊,便告诉她大师兄是周远志,二师兄柳华,三师兄麦冬,四师兄凌霄,元胡来得最晚,排老五。便是最晚的元胡也已经来了两年了。
元胡问她:“后日便要正式拜师,小师妹的红包、拜师贴与束脩六礼都预备好了吗?”
曲芙蓉十分惊讶:“啊?拜师贴与束脩六礼?都是甚么?还要预备这个?”
“对啊,当初我来时,家里都预备好了的,我只记得束脩六礼有肉干、芹菜、龙眼干、莲子、红枣、红豆。”
“哦,谢谢五师兄告知。你忙吧,我回去了。”
曲芙蓉离开前院,往后院走去,边走边想,红包她还有点银子能包一个,拜师贴去请教一下他人,自个也能凑合编一份出来。
只这束脩六礼怕是得去镇子上采买了,明日要跟师父告个假,也不知道一日内能不能买得齐?
――
吃过晚饭,周远志叫住曲芙蓉,说是师娘喊她去一下。
周远志将她送到沈采芹屋里,与沈采芹请了安便告退了。
沈采芹招手道:“来,芙蓉,快来坐。”
曲芙蓉拘束地立着, “师娘,我立着就好。”这点规矩曲芙蓉还是懂的。
沈采芹道:“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芙蓉自在一些就好。叫你来,是想与你说一件事。”
“师娘请讲,芙蓉听着。”
“我知你来得匆忙,拜师贴与束脩六礼是不是还没有预备?”
曲芙蓉忙回道:“师娘放心,拜师贴与红包我都有,束脩六礼我明日就去预备。我正打算与师父告假去镇子上采买。”
沈采芹瞧着曲芙蓉:“师娘不是这意思。你师父的意思,红包就免了,拜师贴与束脩六礼这是祖师爷的规矩,这个不能免。束脩六礼,师娘已经替你预备好了。白日里,与远志出去,就是去采买这些了。”
“师娘……”曲芙蓉眼圈红了,叫了一声师娘,不知说甚么感谢的话。
沈采芹道:“无事,你回去歇息去吧。养足了精神,后日给你举行拜师礼。”
隔了一日,曲芙蓉的拜师礼在周济堂隆重举行。
周怀海十分看重曲芙蓉这个关门弟子,请来了元宝镇的一些富贵人物及业界同仁,到场观礼。
香案就设在周济堂的店堂里,店堂里布置得焕然一新,地面上铺了大红毡子。
周怀海与沈采芹坐在上座。
周怀海起身开场白:“今日我周怀海得收关门弟子,承蒙各位莅临观礼,蓬荜生辉,不胜荣幸。今后还请仰仗各位对小徒提携包容。”
曲芙蓉便依着周怀海的指导,先正衣冠,再行盥洗礼。
接着,对着上座的周怀海与沈采芹,行三叩九拜之礼,敬上拜师贴,献上束脩六礼。
周怀海离座过来,携了曲芙蓉,一前一后,对着祖师像叩首跪拜。周怀海祈求祖师护佑弟子早日成材。
而后,曲芙蓉向师父师娘敬茶,接受师父的训诫。
周怀海接了茶,正要训话,元胡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师父,有人要找小师妹……”
周怀海冷哼一声,怒目瞪了元胡一眼。
周远志忙过去拦着元胡,小声斥道:“你有没有眼力见?不管谁人,让他候着。”
周怀海继续对着曲芙蓉训戒:“为医者,首要……”
“等一等!”
店堂门口传来一声断喝。
曲芙蓉连同周怀海以及众人,全都转头往门口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