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莫寒心中痛悔,对曲芙蓉的爱怜之外更多了一份敬重。
他立起身,打算继续回床边守着曲芙蓉,脚下踢到了一只铜盆。
苏莫寒低头瞧了一眼,不由得苦笑一声。
原来,先前苏莫寒被药力激发,血气翻涌,浑身燥热难耐,面对曲芙蓉再也无法自持,情不自禁将曲芙蓉紧紧搂在怀中。
来自曲芙蓉身上的馨香温热,以及他手上感受到的前所未有的异样触感,更加催发了他体内的药力。
他的手,开始去摸索她的衣带,他的唇,贴近了她的颈项耳边。
就在此时,他听到曲芙蓉喃喃自语为他作解药。他的两手骤然停住,心中一惊,陡地清醒过来,他不能如此对待自己深爱的曲芙蓉。
他的芙蓉配得上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凤冠霞帔。
而不仅仅是一味解药!
想到此,苏莫寒便猛力推开了怀中的曲芙蓉。
然而他身上的火烧火燎难以消解,想起墙角有一盆水,便将自己脑袋一头扎进水中,浸了一阵子,而后又端起这盆水,从自己头顶上浇了下来。
这才觉得身上的火苗慢慢熄灭了,热度渐渐退了下去,人也冷静了下来。
冷静过来的苏莫寒回身寻找曲芙蓉,却惊见曲芙蓉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原来,曲芙蓉被他突然猛力推开,被甚么东西绊倒,撞到了地上的凳子。
苏莫寒大叫一声,慌忙将曲芙蓉抱到床榻上。
移灯过来,察看她头上被撞之处,才发现她额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再看她两只手上也是如此,只怕她身上衣衫遮住的地方也少不了伤痕。
苏莫寒的手开始抖动,灯也拿不住了,眼泪也跟着扑簌簌落了下来。他不能想象曲芙蓉得有多疼,只知道自己的心痛得抽了起来,让他不能呼吸。
他不敢抚摸她,也不敢触碰她,怕不小心碰到她受伤之处,加重她的痛楚,就那么呆呆愣愣地坐在那里,瞧着曲芙蓉布满伤痕的小脸,等着她从昏迷中醒来。
心里的悔恨,却在不断地蔓延,一点点啃噬他的心,令他哽咽难抑。直到苏木来拍门,他才惊醒。匆匆与苏木交代了几句,便又回来守在曲芙蓉床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莫寒听到曲芙蓉发出一声呻吟,忙探身过去瞧看。
曲芙蓉慢慢睁开了眼睛,见到眼前的苏莫寒,疑惑地问道:“我这是在哪儿?你……你还活着?我,我也活着?”
“是是是,我活着,你也活着,没事了,都过去了。”苏莫寒连忙点头。
曲芙蓉瞧着苏莫寒,脸上慢慢绽出一个微笑。
苏莫寒的眼泪又涌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
――
天亮后,苏木拿来了淤伤膏。
苏莫寒为曲芙蓉额上脸上手上的伤处,涂了药膏,她身上的伤,却让苏莫寒犯了难,手里持着药膏,踌躇不动。
曲芙蓉从苏莫寒手里拿过药膏,令他走开,自己涂了胳膊与膝盖上的伤处。
至于后背上的,就那么地吧,晚点慢慢也就好了。对着苏莫寒,她只推说后背不疼,没有伤到。
而后,苏莫寒轻轻抱了曲芙蓉,将她送到马车上。
一行人便迅速离开了如意客栈。
他们离开客栈的时候,客栈里依旧静悄悄的。不知那潘月娥是睡着还是醒着。
依照苏莫寒的吩咐,苏木在房间里留下了一些银两,是他们的房钱与饭钱。即便潘月娥如此对待他们,苏莫寒也不愿意对人有所亏欠,省得被人说是欺负她孤儿寡母。
苏莫寒带着曲芙蓉,赶到下一家离得最近的客栈,停了下来,在此陪着曲芙蓉休养了几日。
这一日早上,苏莫寒端了一个食盘进屋来,见到曲芙蓉坐在桌子前研墨。
“你怎么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苏莫寒忙走过去,将食盘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我让店家给你做了一碗银耳莲子粥,你先趁热吃。我替你研墨。”
苏莫寒顺手接过了曲芙蓉手中的墨条,接着研墨。
曲芙蓉拿过粥来,吃了一口,满意地点着头,“嗯,挺好吃,这家店的手艺还不错。”
苏莫寒瞧着曲芙蓉吃粥的样子,心里很欣慰。
曲芙蓉脸上的伤痕已经淡了许多。
苏莫寒研着墨,问她:“你这是要写甚么?只能写一会儿,不能累着。”
曲芙蓉笑笑,“我原本想写……”
她停住不说了,抬头对苏莫寒说道:“你藏了我的东西,快点拿出来。”
苏莫寒被曲芙蓉突然一说,心中发虚,不知她说的是甚么,又不肯轻易招供,便带着心虚问道:“我藏了你甚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