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堂中再无他人。
苏莫寒问道:“请问掌柜的在吗?”
这少妇骤然停住了拨算盘的手,循声抬头瞧向苏莫寒,脸上旋即绽出笑来,“哟~~,奴家这么大的人了,公子没有瞧见么?”
她立起身,从柜台里面走出来,扭动着腰肢迎了过来,“我就是这里的掌柜,我叫潘月娥,公子不必客气,喊我月娥就成。公子有何吩咐,只管讲来。”
苏莫寒道:“潘掌柜,我们几人要在贵店住上一宿,麻烦准备几间房。”
“好说,好说,公子请随月娥来,月娥送公子去楼上。”这潘月娥殷勤地引着苏莫寒上楼。
曲芙蓉跟在他俩后面,心中暗自嘀咕:明明她曲芙蓉还在眼前,这潘月娥竟似没瞧见自己。自己这是又被人当成丫鬟了么?
潘月娥引着苏莫寒到了楼上,推开一间房的门,对苏莫寒说道:
“这是小店最好的一间,公子就请住在这间吧。隔壁与对面还有两间。其他人住在那里好了。”
苏莫寒道:“有劳潘掌柜再备些饭食来。”
“这是自然,待会儿月娥亲自送来。公子一路车马劳顿,月娥先去打盆热水来,为公子洗去风尘。瞧瞧,公子身上都落了尘土,月娥替你掸掸。”
这潘月娥说着话,便扬起手中的帕子,轻轻拂了拂苏莫寒的肩背。
苏莫寒皱了皱眉,侧过身躲开了她的帕子,“不用了,我自己来。”
潘月娥收回手中的帕子,刚要转身离开,又大惊小怪地叫起来:
“哟,公子这衣袖都挂破了,啧啧,出门在外真是不易啊,快,让月娥给你缝补两针。”
曲芙蓉顺着潘月娥的目光瞧了瞧,苏莫寒赭色的袍袖上,胳膊肘上方,果然破了一个洞。大约是方才翻山时,被路旁的树枝挂破了。
就见潘月娥顺手从她自己腰间挂着的荷包中,掏出了针线。那针与线是已经穿好了的。她拿着针线,凑近苏莫寒,捏住他衣袖,便要开始缝补。
苏莫寒急忙抽出衣袖,向后躲闪开,冷着脸说道:“这个不敢劳烦潘掌柜。有劳潘掌柜速去准备饭食吧。”
潘月娥收回自己拿针线的手,讪讪道:“那好,公子请安歇,月娥先去取热水来。”说完,便匆匆下楼去了。
苏莫寒瞧着潘月娥的背影,犹自皱着眉,曲芙蓉在一旁却是憋得难受,候着她的背影瞧不见了,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苏莫寒瞅了她一眼:“你还笑,有甚么好笑的?不许笑!”
“我是瞧人家潘掌柜对你如此热情周到,我心里高兴嘛。”曲芙蓉忍不住仍要笑,赶忙跑到隔壁房间去。
曲芙蓉躲到自己房间笑了一阵,想起苏莫寒的衣袖破了,得缝补一下,便又回到苏莫寒房间。
曲芙蓉正要进门,听见楼梯上有声音,却是那潘月娥端了一盆热水来。
潘月娥将热水盆送进苏莫寒屋中,放置在墙角的盆架上,又将一条布巾搭在架上,依旧满面热情,“公子,热水来啦。饭食一会儿就得,请公子耐心等等。”
她回身扫视了一眼曲芙蓉,说道:“其他人的饭食,也都会送过去的。待会儿请各位慢慢享用吧。”再无多言,转身走了。
苏莫寒见到曲芙蓉,嘴角一扬,带着笑说道:“你笑够了吗?又回来作甚么?”
“我回来拿你衣裳补一下。”
曲芙蓉见苏莫寒已经脱去了那件外袍,换了一件雪青丝质长衫,腰间只束了一条锦带,简约不失华丽,愈显他淡雅洒脱、干净利落。
苏莫寒走到她面前,关切道:“不用补了,等回府再说。你也累了一日,早点歇息。”
“我虽说绣艺平常,补个衣裳还凑合。”
曲芙蓉自己取了搭在衣架上的那件袍子,回了自己屋,便开始缝补起来。
苏全端来晚饭时,她还没有补好,便说了一句:“你先放在那儿,我待会再吃。”
过了一会儿,丝线不够了,曲芙蓉想起自己的一个包袱先前苏全帮着拿上楼,没有送过来,便过去找他要。
曲芙蓉走到苏全屋外敲门,无人应声。屋里挺安静,还亮着灯。
不会吧,这么早都睡了?以前他们都是聊天斗嘴吵个半宿才会睡觉。曲芙蓉心中疑惑,推了推门,发现门是虚掩的,忙推门进去。
眼前景象令她大吃一惊,苏全、苏立与苏苗东倒西歪趴在桌上,叫也叫不醒。
她慌忙跑去隔壁苏木屋中,也是同样的情形。苏木苏铁与苏根也都倒下了。
惊恐中的曲芙蓉,陡地想起:
苏莫寒!
回身便往苏莫寒房间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