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曲芙蓉他们要往后园来时,难得那林月见没有跟着来。许是他见曲芙蓉跟他回了家,便安心了。
曲芙蓉立在门口,瞧着小蝶渐渐远去的身影,对苏莫寒道:“对不住了,我后悔跟着林月见来此处了。这个林家的人,都是古古怪怪的,等雨一停,我们马上离开。”
苏莫寒安慰道:“也没那么可怕,不过是妇人们宅中争斗而已。既来之,则安之,你先好好歇息。我就在隔壁屋里,有甚么事情,记得喊我。”
“嗯,先不管它了,是得好好歇歇。你也早点歇息吧。”
赶了半日路,先前又被这林月见闹了一阵子,曲芙蓉确实觉得有些疲累,便回屋歇息了。
苏莫寒自去隔壁屋中,也不敢睡得太实沉,留神听着曲芙蓉屋中动静。
倒是一夜无事。
雨,又下了一夜。次日起来,雨势小了些,却是连绵不停。
瞧这架势,怕是西河的水,真的要暴涨了。
看来今日走不成了。
曲芙蓉沿着连廊,走到院门口,无聊地向外面观看。
忽听到一阵笑声,曲芙蓉转过头来,见到昨日那位妇人从林月见院中走了出来。
那妇人回头对着院子说道:“不用送了,大公子请回吧,送你的果子,记得吃啊。” 便向远处走去了。
她身后依旧跟着四五个丫鬟,其中一位替她打着雨伞。余下的,都是行走在雨中。
雨虽不大,却也是能湿衣裳的。
林月见喊着“谢谢二娘”出现在院门口,立在雨中,冲着远去的妇人又谢了两声。
小蝶也走了出来,拿了把雨伞,罩住林月见,说道:“大公子,外面下着雨,快些回屋吧。”
林月见推开雨伞,四处张望,显然是不想进屋。
林月见瞧见了曲芙蓉,便飞快地跑了过来,兴奋地对着曲芙蓉喊:“妹妹,妹妹,原来你在这里,我正要去寻你。给,妹妹快吃,你最喜爱的果子。”
林月见将自己手中捧着的果子,擎到曲芙蓉面前。
曲芙蓉瞧见仍旧是桂圆。
刚刚用过了早点,她这会儿口中还含着一颗话梅,便笑着说:“你自己吃吧,我这会儿不饿。”
“不成,不成,我记得妹妹最喜爱吃这个,吃一颗,只吃一颗,”林月见说着,便剥开一颗,送到曲芙蓉嘴边,大有要动手填进去的架势。
曲芙蓉只好接了过来,自己放到嘴里。
小蝶跑了过来,对着曲芙蓉一个劲致歉:
“对不住了,曲姑娘,大公子又得了二太太送的桂圆,心中高兴。不过,他可从未送过别人的,看来,他依然把您当成妹妹了。曲姑娘莫要怪大公子无礼。”
曲芙蓉道:“无妨,我不会与他计较。”
小蝶哄着林月见离开了,临走时,林月见又给曲芙蓉塞了几颗桂圆。
曲芙蓉瞧着他们背影,心想,这个林家二太太对下人苛刻,对林月见这个林家大公子倒还不错。
唔?嘴里的话梅与桂圆,搅在一起,成了甚么味?
曲芙蓉将桂圆连同话梅全都吐了出来,回屋拿了茶水漱口。
苏莫寒正好走了过来,见她往雨地里“呸呸”吐着,忙问:“芙蓉你怎么了?可是吃坏了甚么东西?”
曲芙蓉摆着手道:“没有,只是方才将桂圆同话梅一同吃,味道怪怪的。好了,漱过了,没事了。”
曲芙蓉走回来倚坐在连廊下的美人靠上,瞧着廊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叹道:“唉,今日又走不成了。昨夜里,雨一夜未停,西河渡口定是过不去了。不知还得耽搁几日?”
苏莫寒走过来,坐在廊柱的另一侧,安慰道:“不用着急,走不成就走不成,就当在此歇息了。我已经吩咐苏木,随时打探渡口的消息,一有开渡的消息,我们就立刻起程。”
“也只好如此了。”
曲芙蓉百无聊赖地瞧了一会雨,看看自己手里还握着林月见给的桂圆,便递给苏莫寒,“我不想吃了,你吃吧。”
苏莫寒接了过去,剥开一颗放进自己嘴里,随即皱了眉,“这桂圆不好吃。”
饮食上向来挑剔的苏莫寒,自然不会将它咽下去,便也吐了出来。
不会吧,莫不是这苏大公子,又开始挑剔了?一个桂圆能怎么不好吃?值得吐了出来?
曲芙蓉半信半疑地拿了一颗回来,细细地品了一下,确实不好吃,带着苦涩,也没有自己以前吃的桂圆那股香味。
自己前两回吃这个果子的时候,恰巧在那之前都吃过甜的酸的,还以为味道相冲,以致如此。
曲芙蓉将嘴里的果子吐了出来,又仔细地察看起这果子的外壳。
瞧了半天,瞧不出古怪,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哪里有甚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