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你要去清风山逛,怎么不带上姐姐或是方公子?是不是又逃学,跑城外溜达?你小心回去,苏夫人责罚你。”
曲芙蓉一挑眉,嘴角带上一抹微笑,开心地揭穿他。
“甚么人啊?谁说我逃学?你那么愿意我受责罚?”
苏莫寒脸上红了一红,皱起眉,低声咕哝几句,转脸又露出得意的神情。
“这回你可猜错了,这回出来,我问过母亲了,母亲是同意的。”
“哦?我才不信,苏夫人允许你闲得没事出来乱溜达?”
苏莫寒连忙道:“真的,我何时骗过你?当真是母亲允准的。”
苏莫寒说的没错。
先前,他听了苏微寒的猜测,也起了担忧。又听到曲芙蓉不等他送,已经独自走了,更加印证了猜测,便拔脚往外跑,要去追曲芙蓉。
就算曲芙蓉没打算离开,也要陪着曲芙蓉一同南行,再一同返回来。
刚要出府,想起此行路途遥远,时日漫长,不能不禀报母亲,便又折返,去请示梁振玉。
梁振玉听了苏莫寒的猜测,也吃了一惊。
如今曲芙蓉,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让她独自回曲家村,梁振玉是断不忍心的。
自女儿微寒回来,先是为微寒治病养病。等微寒身体好了,梁振玉又担忧起微寒的婚事。
微寒已经十六了,已到了适婚之龄,定亲找婆家的事,已经不容耽搁。
因而,这一向,梁振玉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考虑曲芙蓉的事儿。
曲芙蓉虽说长得比同龄人高,当初令梁振玉产生误会。其实比微寒小三岁,今年只有十三岁,尚不用着急谈婚论嫁。
在梁振玉心里,莫说曲芙蓉是微寒的妹妹,就凭着先前一路上的渊源,收留在府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非亲非故的豆花,她都可以留下,何况是曲芙蓉。
过个一二年,等曲芙蓉再大一些,梁振玉自然会为其寻一门亲事,定不会亏待了她。
看着眼前的莫寒,那焦急紧张的样儿,梁振玉心里忽有所动。
莫寒这孩子,一路上都和曲芙蓉走得近。
当时,她只当他少年心性,一时受到姑娘家的吸引魅惑。
如今看来,这孩子对曲芙蓉,怕不单单是吸引爱慕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梁振玉亦未点破,不动声色地说道:
“莫寒,你即刻出城,追上曲姑娘,一路护送她。记住,我要你规规矩矩地将她送到她要去的地方,再将她安安全全地带回来。”
苏莫寒等在一旁,见梁振玉一直沉默不语,心中着急又不敢催促,一颗心正是忐忑之时,听到梁振玉发了话,一时欢喜得不得了,谢了母亲就往外跑,一刻也没有耽搁便出城来了。
这会子,苏莫寒面对曲芙蓉,既得意又开心,说道:
“母亲说了,要我将你送到地方,再安安全全地带回来。”
苏莫寒自觉地隐去了“规规矩矩”这几个字,对着曲芙蓉本人,他说不出口。
当时听的时候,他心里着急没在意。这会儿想起这话,心里倒有一点委屈,母亲把他当甚么人了?还用特意叮嘱他。
曲芙蓉听了苏莫寒的话,打量了他几眼,“行吧,信了你,你也吃好了,咱走吧。”
她一回身,却道:“咦,马车呢?方才不是停在外面了?”连忙跑出凉棚寻找。
苏莫寒跟着走出来,说道:“别找了,我让马车回去了。”
曲芙蓉生气了:“你捣甚么乱?马车是给义父雇的,我答应他坐马车回家的。”
“那就等从清风山下来的时候再说,这会子坐甚么马车啊,那么慢!”苏莫寒不紧不慢地跟一句。
“苏莫寒!你!你回去!我不用你送我!”
曲芙蓉真生气了,跺着脚,冲苏莫寒嚷了两句,转身便走。
“哎芙蓉芙蓉,你别走,等一下,别急,看我的。”
苏莫寒连忙叫住她,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霎时,两匹骏马,从远处飞奔到近前。
“飞云!闪电!”
曲芙蓉眼睛都看直了,一下子高兴起来,上前拉着飞云,用手拍着它的颈鬃。飞云亦甩着头往她手上蹭了蹭。
曲芙蓉不好意思地对着苏莫寒一笑,“对不住了,方才是我误会你了,不该跟你发脾气。”
“没事,你不生气了就好,”苏莫寒大度地一摆手,拍拍飞云背上驮的包袱,“诺,你的包袱,我已经从马车上拿下来了。”
苏莫寒又从闪电的背上,拿下一只包袱。
“我方才,顺道去裁缝那里,取你的衣裳,只做得了红的和蓝的两身,跟你身上穿的样式一样,其余的还未完工。对了,里面还有帷帽,你戴上帷帽,既挡风尘又不晒。”
苏莫寒真的为她,做了各色各样的褶裙!
曲芙蓉心中暗叹,接过包袱,从里面取出一只帷帽。
高顶宽檐的笠帽,四周垂下一圈绢纱。那绢纱薄透,不耽误看路,又很凉快。曲芙蓉甚觉满意。
苏莫寒见曲芙蓉戴上帷帽,半透明的绢纱映着,显得她的面容朦胧神秘,绢纱下,犹露出一截细嫩的粉颈,竟是别有韵味,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曲芙蓉见他在发愣,催促道:“发甚么愣?不出发吗?
苏莫寒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收回目光,说道:“抱歉,这就走,咱们出发。”
两个人便分别驾驭着飞云和闪电,直奔清风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