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品来,那挺直的花枝、振翅的孤雁,特别生动真实,透着倔强不屈,透着对生命的尊重,能令观者,从中感受到一股顽强向上的生命力。
最重要的是,这幅绣作,与姐姐那块绣帕上的雁荷图,从布局、构图到颜色搭配来看,有七成神似。
不,还不止七成。
七成多啊,这么巧?
这个发现让她欣喜异常,曲芙蓉的心怦怦直跳。
“那针法呢?”
曲芙蓉赶紧问李芸苓。
“针法也有相似之处,你看这叶梗、这飞雁的眼睛都用了平绣技法,花瓣用的是雕绣。同样的针法,展现出来的这些纹理、层次,几乎是一样的,”李芸苓指给她看。
“你的意思是……”
曲芙蓉瞧向李芸苓,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李芸苓瞧着曲芙蓉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曲芙蓉倒吸一口冷气,心倏地抽紧,激动地喊了出来:
“如此说来,这,这是姐姐的绣作?”
“还不是十分确定,得等最后查看一下登记的出处。”
相比曲芙蓉,李芸苓还保持着冷静。
曲芙蓉急切地嚷道:“赶紧去查看,去问问登记的人啊。”
“这会子问不了,见不着登记的人。”
李芸苓摇着头,一脸无奈。
“为何?为……”
曲芙蓉停下不问了,她想起来,为了公允,当初定的章程里面,给绣作登记出处、编号的一拨人,交出绣作后,暂时不能与人见面,须得评委定了名次后,方可同大家见面。
曲芙蓉心中着急,来回走了几步,转了一个圈,回过身来,跺着脚说道:
“嗨,这可真是,早知如此,不让小枝小叶她们参加,不定这条章程了。那眼下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李芸苓也很无奈,回答道:“不等怎么着?好在很快就要进行评定了。”
“她们都在聊着呢,恐怕一时半会过不来,我过去催去。”
曲芙蓉转身撂下李芸苓,迅即往外走。
“她们都是何人,你能催得动?”李芸苓在后头喊。
“我请夫人催一下总行吧。”
曲芙蓉并未停步,边走边说。
曲芙蓉一边说着,一边拉开门,却瞧见梁振玉,带了众位夫人太太,恰好走过来。
原来梁振玉心中着急,没功夫听那些夫人们唠叨,略寒暄了几句,便趁早将她们送来观展作评。
曲芙蓉和李芸苓见此,连忙将徐锦淑她们迎进展室,而后退了出来。
梁振玉将徐锦淑等人送进展室,即招手让曲芙蓉二人跟她到侧厅,问道:“瞧你们二人这一脑门子官司,这是出了甚么事儿?”
曲芙蓉和李芸苓对看一眼,便将方才所见的绣作,详细地说与梁振玉。李芸苓又跟着作了补充。
梁振玉听完她二人所讲,两只手握在一起绞扭着,激动地说:“如此说来,真有可能是她,我的微寒,我的微寒,就要寻到了。”
说话的时候,梁振玉的嘴唇都是颤抖的。
梁振玉一边说,一边激动得走来走去。
少顷,她一顿脚,说道:
“不行,我要马上见到她,你们快去查去,查查她如今在何处?”
李芸苓回道:“过一会儿就能查,等一下评委们出结果了,登记簿子就会送过来。”
梁振玉挥手打断她,不耐烦地说:
“我等不了,让他们现在就拿过来。”
李芸苓为难地说道:“这……”
曲芙蓉明白李芸苓的为难之处,也理解梁振玉的焦急,忙打圆场:
“夫人,既然已经断定这幅绣作是姐姐绣的,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姐姐应当还待在原处等评奖结果。咱们自己定的章程,却又不按照章程来,似乎有些不妥吧。”
梁振玉想了一下:
“是我太着急了,芸苓辛苦这些日子,筹办这绣艺比赛,不容易,好歹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了,我再等一等。再等一会儿。”
梁振玉说着自己坐下来,回身又招呼曲芙蓉与李芸苓,“坐,你们也坐下,一起等。”
曲芙蓉拉李芸苓,一起坐在梁振玉旁边。
三个人都没说话,默默等着,真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没过一会儿,梁振玉“嗖”地又立了起来,径直往外走,嘴里念着:
“怎么这么慢啊,我去催一下。”
曲芙蓉和李芸苓,连忙起身,跟着她往外走。
李芸苓赶在梁振玉前头,帮她拉开展室的门。
没想到,展室里异常热闹,三个评委徐锦淑、陶郡主、万夫人,正吵作一团。连宋夫人李夫人几个人,也凑热闹在旁边帮腔。
梁振玉立在门口,皱起眉头:
“这是甚么情况?你们怎么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