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一个月太长了,我等不及那么长的功夫,十日,不能再长了。”
李芸苓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
“我方才还没算上,咱们出章程贴启示,再到她们知晓的时间。留给人绣的时间也就七八日了。总得让人交个完工的作品来吧,要不再多给两日?”
梁振玉叹道:“我的微寒不知在哪里受苦?多一日她就多受一日苦,我这心里急啊。”
李芸苓还想说话,曲芙蓉忙拦着她,说道:
“也不必完工,就像姐姐那幅未完工的绣帕,构图针法已经很分明。咱们可以在章程上标明,不单单评定完工的作品,还从构图针法上论优劣。
“再有,咱们可以连夜拟出章程,明儿一早就出去张贴,给人家多留几日绣花的时间。”
众人都道这个方法可行。
李芸苓便即时开始张罗起来。
梁振玉还在病中,留下小枝照料她,让她好生休养。
李芸苓带着曲芙蓉还有小叶她们,挪到前面花厅里,裁纸研墨,开始拟章程。
另外通知金管家,吩咐府中所有会写字的人,全部候着,等她们拟好了章程,便抄写起来。
苏莫寒也要参与,李芸苓撵他回去歇息:
“你都三日没好好休息了,赶紧回去歇息。”
“可是,”苏莫寒立着未动。
“可是甚么?明儿还要你带人出去分发张贴,你又不会绣花,更不会拟章程,甭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了。”
李芸苓催他一句,不再理他,回头与曲芙蓉商议起来。
苏莫寒只好离开,临走时又在门口站定,回头瞧瞧曲芙蓉,想同她打个招呼说几句话。
这几日他都在忙着寻找妹妹,一直没有见过曲芙蓉,他心里其实还有好多疑问要问她。
苏莫寒等了半天,却见曲芙蓉一直忙着,连看都不曾看自己一眼,只得怏怏离去。
在苏莫寒出门前,曲芙蓉迅速往门口瞟了一眼。
瞧见苏莫寒的背影,落寞、疲惫。
其实,苏莫寒不时瞧向自己、眼里闪着光、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她都瞧在眼里。
他想问的,她能猜出来,可她没功夫解释。
她也不想解释。
即使她现在是芙蓉,她也只能是路人小七。
第二日,瞧着梁振玉的身体好多了,也有胃口了。
曲芙蓉便打算去厨房给她熬一碗荷叶粥。
她还记得姥姥教给她的,煮荷叶粥的方法:
先用荷叶煮水,滤去荷叶,用那煮出来的水,再加粳米冰糖,小火慢熬,煮成甜香软糯的荷叶粥。
这样的荷叶粥,散热消暑、清香益气,正适合此时的梁振玉。
她穿过后院,往厨房走去。
瞧见苏全从一个小院子走出来,也往厨房方向去。
苏全见了她,恭敬地跟她打招呼:
“曲姑娘,那些章程启示我们一大早就张贴完了,接下来有何差事?”
曲芙蓉笑道:
“绣艺比赛这些事儿,是李姑娘在管的,回差事,问差事,得去问李姑娘,就连我也得听李姑娘的调配。”
苏全连忙说道:“是是是,曲姑娘,你说得对,等一下,我就去问李姑娘。”
曲芙蓉见苏全手中拿着一卷东西,看起来似是一卷竹纸,便问道:“这是甚么?”
苏全回道:“哦,练字用的,嫌写的不好,送去厨房烧了去。”
“如此好的纸张,烧了可惜了,我能瞧瞧吗?顺便瞧瞧,怎么个不好法?”
苏全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她打开来看,纸张洁白柔软、纤维细腻、绵韧平整,果然是一摞上好的竹纸。
纸上写的的字迹龙飞凤舞、放纵雄肆、精神飞动。
她停住脚步,对着这些字仔细地瞧看,边看边说道:
“苏全你可真谦虚,依我瞧,这字写得极好啊。”
“真的?曲姑娘,你是说这字写得好看?”
苏全脸上显出惊讶的表情。
“是啊,不是我当面夸你,看这笔划、气势,肆意洒脱、飘逸豪放,尽显率真天然,这字形随着大小排布,拙朴有趣,我瞧着颇有点米南宫的神韵。”
曲芙蓉一面瞧,一面不住点头。
“行啊,苏全,想不到你还有这能耐。”
“太好了,我得赶紧告诉二公子去,从来还没有人夸过他的字好看。”
苏全兴奋极了,说着话,忙不迭地就要转身离去。
曲芙蓉叫住苏全:
“等等,你说谁写的?二公子?这些字,是你们二公子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