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芙蓉等了片刻,不见苏莫寒动身,“算了,你爱回不回,我自个又不是不认识路,”便转身往城里方向走去。
苏莫寒依然立在原地没动,只是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小七的身影牵住,瞧着她渐行渐远,一点点变小,直到变成一个小点,接着,很快从视线中消失不见了。
苏莫寒闭一闭眼睛,转身打量了一下通向城外无边原野的道路,牵过马来,一纵身飞上了马背,拍马飞奔起来。
曲芙蓉匆匆往澄州城赶去,望着前方的路,她的嘴角浮出一丝苦笑。澄州城,又要重新踏入,她极力想逃开却不得不又要面对的地方。
方才,她丢下苏莫寒独自前行,初时,她还支楞着耳朵,留神听着后头的动静,等待着苏莫寒追赶上来,走了半天也没听到任何声音,便不再理会,甩开步子,头也不回,决绝地往澄州城走去。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曲芙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骤的马蹄声响,她还没来得及闪避,便被人拦腰抱住,凌空而起。她刚刚发出一声惊呼,便发现自己已经落到奔跑的马背上,苏莫寒正双手执着缰绳,两臂将她环抱在怀中。
曲芙蓉大吃一惊,扭动着身子挣扎,“快放我下来,像甚么样子?”
苏莫寒不为所动,冷声道:“你都是我妹妹了,有甚么可怕的?还乘不得同一匹马了?别动!不想跌到地上变成丑八怪,就老老实实坐好。这是坚实的地面,你当是昌河里的水啊。”
曲芙蓉听了,便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坐好。由于她是倚着苏莫寒的胳膊,横着坐在马上,所以,她正对着苏莫寒的侧颜。
明亮的光线,在苏莫寒脸上,自宽宽的额头至高挺的鼻尖再到圆润流畅的下颌,勾勒雕琢出一条清晰流畅的曲线。
这条曲线生动坚毅,迷住人的眼睛。曲芙蓉盯着苏莫寒的侧颜,在自己心中无声地赞叹。
想起那会儿在嵛北乡间客栈,那王五师傅,曾对她说:
听闻啊,说有那大胆的姑娘,流连他必经的路上,只为一睹他的俊颜。只盼着能捕捉到他冷峻高傲的目光,哪怕只是惊鸿一瞥,那姑娘便会高兴得如饮蜜浆。
当时的曲芙蓉很不以为然,嗤道:切,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说书呢。
这会子她相信,这传闻是真的,不是说书。转念又一想,如果澄州城那些姑娘们看到,此刻,她正如此近的距离贴近她们的偶像,会是怎样的表情?
曲芙蓉正在胡思乱想,听到苏莫寒沉声道:“别看我!看路!看前面!”
曲芙蓉脸红了,忙扭过身,望向前方,心里却寻思:他又没有看我,如何知道我在看他?
曲芙蓉倚着苏莫寒斜坐在马上,扭着身子向前。这姿势极别扭,她想调整下坐姿,试着动了动,脑袋却碰到苏莫寒的下巴,之后,她也不敢再乱动。不一会儿,她就觉得腰肢酸得要命。
她不由得轻声自语道:“那时,在清水河堤坝上,第一回见到你骑马,我还想,我要是会骑马就好了,也能像你那样风一般驰骋。唉,如今看来,这骑马比走路也好不到哪去。”
她刚说完,便感觉到苏莫寒环住她的两只胳膊同时一紧,箍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停顿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苏莫寒勒住了马,自己先下了马,又将曲芙蓉扶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说道:“天太热了,我口渴了,前面找个地方喝点茶水再走。”
曲芙蓉没有说话,自顾往前走。像方才那样待在苏莫寒怀中,太别扭了,这会子下来走路挺好,轻松冷静。
苏莫寒也没有再说话,牵着马,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其实,曲芙蓉哪里知道,马背上的苏莫寒比她更辛苦。
苏莫寒不仅须得在马的奔跑颠簸中抱稳她,而且还要紧张面对怀中的她。她如兰的气息、温热的娇体以及幽幽的体香,都令苏莫寒紧张慌乱,一时又寻思到这是自己的妹妹,不应该胡思乱想,便愈发不安。
寻到一个小茶摊,苏莫寒要了两碗茶,两个人默默喝了茶水,都没有再提骑马赶路的事儿,就那么一前一后地往澄州城走去。好在,离澄州城也没多远了。
两个人走到城门口,曲芙蓉停了下来,仰望着高高的城门楼子。昨日初来澄州城,她也是立在此地,仰望那高高的城墙高高的城门楼子。仅仅隔了一个日夜,再回到此地,已是恍若隔世。
她的心中一时百感交集,说不出来的复杂心绪交织纠结成一团。
苏莫寒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目光瞧了瞧城门楼子,回身又往来路方向瞧了瞧,然后将目光定在她脸上,说道:“小七,你要是不愿意进城,只要你说一声,我现在就带你离开,去何处都行,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燃起了光。